“你怎么知道受潮的粮食正好一百万石?”

  叶尘敏锐地捕捉到不对劲,陈博只是一县县令,怎么会知道的。

  “前些日子长史柴大人派人到各县通知,检查粮仓,言多地粮仓被淹,受潮粮食高达百万石。”

  陈博没有丝毫犹豫。

  叶尘眯了眯眼,这回答毫无破绽,但陈博的反应不太对劲,回答得太快了,似乎早就想好一般。

  “你收拾收拾,明日随我一起去成都述职,带上他们三人一起。”

  叶尘紧盯着陈博,想看看陈博的反应。

  “这……”

  陈博犹豫起来。

  “怎么?有什么为难的吗?”

  叶尘询问道。

  “我怕出了县衙不安全,怕逼死张烨的人不会放过他们母子。”陈博凝重道。

  “呵呵,放心,他们想动你们,早就动了,靠县衙中那些人,根本护不住你们。”

  “我和哪些人交手过,在长安都敢到楚国公府行刺,岂会不敢进县衙刺杀你。”

  叶尘淡淡一笑。

  陈博有些犹豫,但最终没再说什么。

  叶尘离开县衙回到客栈,叮嘱了薛礼一番,薛礼连夜消失在夜色中。

  第二天中午,叶尘到县衙,陈博已经做好准备,以要去大行台述职为由,把县中事务交给县丞处理,亲自赶着马车跟着叶尘离开,卫氏母子三人坐在马车里。

  “据周密所说,你是陈叔达的侄子,你们叔侄关系如何?”

  叶尘一路上询问着。

  “挺好的,毕竟我们一起归顺了大唐,我的能力有限,若非伯父帮忙,我是没法把旭川县治理成现在这样的。”

  “我虽以楚国公您为榜样,但能力相差甚远。”

  陈博不太好意思道。

  “你上报都向谁上报了?”

  叶尘继续询问。

  “荣州刺史、长史、大行台长史都上报过,但每次都是派宋温来,宋温了解情况后,去渠水调查,然后不了了之。”

  “这些情况我告诉了岑大人,岑大人去了荣州城调查。”

  陈博回答得非常顺畅。

  但就是这份顺畅,叶尘总感觉不对劲,就好像陈博提前背过稿子似的。

  走了半天后,叶尘突然让陈博改道,绕行资州,过简州而入益州。

  陈博没有犹豫,很听话地照做,走小路七拐八拐地绕到通往资州的官道。

  到达资州一县后,叶尘把马车卖了,在马市跟吴三河接头,跟着吴三河临时组建的商队,运送着货物前往益州。

  叶尘跟着走着走着消失不见,藏在官道旁山中,他倒要看看自己是不是一直被人监视着。

  也正好在暗中观察陈博和卫氏。

  一路上,陈博和卫氏倒是没有什么反常举动,但真的有人在跟踪。

  可恶,真的一直在被监视着,到底什么时候暴露的?

  难道周密真的是对方的人?

  跟踪的人跟了两天后,没有再跟。

  叶尘反过来转回去跟踪其。

  一路跟着回到旭川县,那人进了旭川县的地主秦员外家。

  秦府守卫非常森严,叶尘没靠近,躲在远处暗中观察。

  没过多久,那跟踪之人出来,叶尘继续跟着,一路出了城,到城北一庄子里。

  没过多久,十二个人骑着马出来,朝着商队的方向追去。

  “难道真要杀人灭口,陈博和卫氏是无辜的,亦或者两人还有什么秘密没告诉他,亦或者是冲着我去的?”

  叶尘眉头紧皱,待那十二人走远后,叶尘潜入那座庄子里。

  里面还有几个小厮,叶尘轻而易举躲开,潜入到屋中查探,看到了供着佛相,西原上人信的那种,佛相很多手,很多种颜色,很诡异。

  目前清晰的是这案子一定和西原上有关系。

  就在这时,有人过来,叶尘赶忙掠到房梁上躲起来。

  很快,门推开,一个穿着华贵,身材臃肿的人进来。

  此人在佛相背后的墙上摁了一下,地上的几块青砖顿时弹起,此人把青砖拿开,把下方的铁门拉开,拿出火折子吹着,当烛火照着,走下密室中。

  叶尘忙从房梁上跳下来,趴在入口向下张望,见下方竟然还有暗门,胖子打开走了下去,叶尘当即跟了下去。

  躲在下方密室暗门门口偷观。

  只见里面放满了箱子,胖子一个个打开,里面放满了银币,里面足有四五十个箱子。

  叶尘瞳孔缩了缩,这种银箱可以说是订制的,专门装钱用的,一个能装三千两。

  四五十个,也就是有十多万两。

  旭川县能有这么多钱的,恐怕只有那位秦员外。

  眼前的胖子,很可能就是秦员外。

  而就在他思考之时,胖子又打开一个钱箱,里面放的竟然全是金币。

  众所周知,金子比银子重得多。

  同样的箱子,能装三千两银子,装金子能装差不多六千两。

  六千两金子就是六万两银子。

  而装金子的箱子,竟然足足有十个,换算下来,这密室里竟然藏了差不多七十万两银子。

  这不是一个县城地主能拥有的财富。

  旭川县不大,也不富饶,正常这种县的地主,资产顶多几万两。

  地主也是分等级的,县城的叫小地主,居住在州城,资产遍布州里各县的叫中地主,资产一般也难超过十万两。

  再往上就是大地主,产业遍布好几个州,必须家里有人做官,还是不小的官才能做到,所以大地主又叫豪强。

  再往上就是世家了,把控着教育资源,世代为官,产业是全国性的。

  比如清河崔氏,人家只是祖地在清河,分支遍布全国,到处有产业。

  比如崔义玄,有五个儿子,以后做了官,不可能全是京官,安排到地方官,比如安排到剑南道为官,一般就在剑南道安家了,形成一个分支。

  有能力的就会在当地暗暗发展产业赚钱,以后送儿子去主家读书,费用得自己出,人家主家可不包。

  那天到旭川县,他就打听过,这秦员外就是旭川县一小地主,有着两百亩良田,还有个织坊,有个酒坊。

  近几年组了个船队给人运输货物,也就是水上商队。

  就这点产业,就是十辈人也绝对不可能积攒出几十万家底。

  有问题,非常有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