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陷入彻底的黑暗。

  那个持枪男人的脚步声,沉稳得可怕。

  正在黑暗中缓缓移动,如同蛰伏的毒蛇。

  林溪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,刚才那一瞬间触碰到的运动鞋让她心脏狂跳。

  是谁?

  不是绑匪。

  绑匪穿的是靴子或硬底鞋。

  那温软的跑鞋底触感……

  难道是警察的便衣已经摸进来了?

  动作这么快?

  不对。

  如果是警方强攻,不会这么安静,至少会有战术手电的光束和明确的喊话。

  是……绑匪的同伙?

  新来的?

  那也不对,新来的怎么会蹲在废弃机器后面,还被她摸到脚后吓一跳?

  鬼鬼祟祟!

  肯定是别有目的的不明人士!

  电光石火间,林溪脑中转过无数念头。

  但眼下最紧迫的,是那个持枪男人的最后通牒。

  “林小姐,孙经纪人,”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平稳,“我没什么耐心。三……”

  不能再等了!

  林溪猛地深吸一口气。

  在黑暗中朝着记忆中运动鞋的大致方向。

  她用尽全力嘶喊出声,声音里充满了惊惶:

  “警察同志!他在你左边!开枪啊!”

 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!

  “操!”

  持枪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出。

  他怒骂一声,几乎是本能地调转枪口,朝着他感知中左边可能有人的位置开了一枪!

  子弹打在金属机器上,爆出刺目的火花和巨响!

  与此同时,被林溪吼了一嗓子的“运动鞋”显然也懵了。

  但生死关头,身体比脑子快。

  只听一声怪叫!

  一道黑影从机器后面猛地窜了出来,连滚爬爬地扑向另一个方向,嘴里还飙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外语:

  “What the f——UCk!”

  不是中文!

  林溪心中警铃大作!

  而持枪男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句外语弄得愣了一下。

  就这愣神的半秒不到!

  林溪动了!

  她不再隐藏,凭借刚才枪火闪光瞬间捕捉到的男人模糊轮廓,如同黑暗中蓄势已久的猎豹,矮身疾冲!

  目标是他持枪的右手腕!手中还紧握着那截生锈的铁管!

  男人反应极快,听到风声立刻调转枪口。

  但黑暗严重影响了他的精准度。

  林溪已经扑到近前,铁管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砸向他的手腕!

  “砰!”

  一声闷响,伴随着男人一声压抑的痛哼。

  **脱手飞出,落在不远处的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
  但男人显然也是硬茬,手腕受创的瞬间,左拳已经裹挟着劲风砸向林溪的面门!

  林溪侧头躲过,拳风刮得脸颊生疼。

  她毫不犹豫,屈膝狠狠顶向男人柔软的腹部!

  男人闷哼一声,后退半步,却顺势一个肘击撞向林溪的太阳穴!

  林溪格挡,手臂被震得发麻。

  黑暗中,两**来脚往,速度快得只剩风声和肉体的碰撞闷响。

  没有花哨的招式,全是简洁凌厉的实战搏杀。

  林溪胜在灵活和出其不意,男人则力量更沉,经验老道。

  “孙姐!找枪!”林溪在激烈的缠斗间隙嘶声喊道。

  枪是最大的变数!绝不能再落回劫匪手里!

  孙姐一直缩在角落。

  听到指令,虽然怕得要死,但还是鼓起勇气。

  她一咬牙,趴在地上,朝着刚才**落地的声音方向哆哆嗦嗦地摸索过去。

  眼睛在黑暗中没有用,她只能靠听觉记忆和双手的触感。

  而被林溪误导后暴露的马克此刻正躲在一根柱子后面,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,嘴里嘀嘀咕咕:

  “渡鸦渡鸦!她发现我了!她还让警察开枪打我!这跟说好的英雄救美不一样啊!”

  他耳朵里藏着的通讯器里传来渡鸦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声音:

  “白痴!哪来的警察!”

  “她是在误导绑匪!绑匪现在正和她打在一起,**脱手,位置在你两点钟方向,大约五米。”

  “另一个绑匪在门口附近,暂时不会过来!现在是你表现的时候了,马克。”

  “啊?哦!明白!”

  马克精神一振,猫着腰,凭借刚才火花闪现的记忆,悄无声息地朝着**落地位置摸去。

  他动作很轻,但速度极快。

  碰到了!

  冰凉,坚硬,带有熟悉握把纹路的金属物体!

  是枪!

  马克心中一喜,手指迅速合拢,就要将**抓入手中!

  然而,就在同一瞬间。

  另一只明显更小,皮肤细腻,此刻却正在剧烈颤抖的手,也从另一个方向摸索过来!

  同样一把抓住了**的握柄!

  是孙姐!

  两只手在黑暗中,同时握住了武器!

  “啊!”

  孙姐吓得魂飞魄散,短促地尖叫了一声,以为是碰到了绑匪。

  马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夺者吓了一跳。

  但他反应更快,压低声音用他那带着奇怪腔调的中文急促道:

  “别怕!自己人!松手!枪给我!”

  他不说话还好。

  这一开口,明显不是华国人的口音!

  什么自己人!

  先把中文学利索了再说是自己人!

  孙姐非但没有松手,反而在极度惊恐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抓得更紧了!

  另一只手则不管不顾地朝对方声音来源的脸部方向胡乱抓去!

  “哎哟!”

  马克猝不及防,脸上被抓出几道血痕,疼得龇牙咧嘴,“你这女人!松手啊!我是来帮忙的!”

  两人在黑暗中为了争夺一把**,扭打在一起,场面一度十分混乱。

  而另一边,林溪和持枪男人的搏斗已到了关键时刻。

  男人挨了林溪好几下重击,肋下和腹部剧痛。

  但林溪也挨了他两拳,嘴角渗出血丝。

  男人突然虚晃一招,身体向后急退,不是逃跑,而是猛地从后腰又拔出了一把备用的**!

  寒光在偶尔透进窗户的微光下一闪!

  林溪瞳孔一缩,急速后撤。

  但男人**刺来的速度极快,直取她咽喉!

  千钧一发之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