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从谨脚步顿住,这下才意识到不对。

  他回过头来,看向谢怀礼,反应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,自己是被这小子摆了一道。

  可惜他关心则乱,一听说甄玉蘅又是被关祠堂又是被重罚的,一时慌了神,竟没看出谢怀礼的心思。

  藏了那么久,竟然被谢怀礼用这么低劣的手段给揭穿了。

  谢从谨一时又懊悔,又生气,还有点心虚,于是绷着脸不吭声。

  谢怀礼就很有话说了,秦氏一直在他跟前念叨甄玉蘅而后谢从谨不对劲儿,闹得他也心神不宁了,就设计来诈谢从谨,没想到还真诈出来了,他心里虽然气愤,还有些暗暗的感到得意。

  他背着手,围着谢从谨绕着圈打量着他,冷哼一声说:“真没想到啊,我一直敬重的大哥,居然会背着我同我的妻子勾搭到一起,枉我整日说你的好,你就是这么对我的!”

  谢从谨不置一词。

  “所以我跟甄玉蘅和离的时候,你那么痛快地借我钱,是巴不得她离了我好跟你双宿双飞!之前你们还跟我演戏,装作不和的样子,还得我费劲儿撮合,原来都是假的,我活活成了你们俩的工具!”

  他越说声音越大,谢从谨不禁皱了眉,“你低声些。”

  “你还知道不光彩啊?我就要喊,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!”

  谢怀礼愤怒地扑棱着两臂,谢从谨咽下这口气,问他:“所以你娘并没有闹起来,甄玉蘅也没事吗?”

  “我都要被气死了,你还只想着她好不好!”

  谢怀礼攥着拳头说:“她好着呢,我看你也好得很,你们俩都是好样儿的,合起伙儿来耍我,把我当个**!你们一个坑我的钱,一个偷我的人,真是坏到一处去了。”

  谢怀礼说着说着,脸上的愤怒变为受伤失落,“所以这都是假的,你之前待我那么好,都是因为甄玉蘅,想借着我同甄玉蘅亲近吧!有你这么当大哥的吗?你听着我对你一个一个大哥叫着,你就不心虚吗?连自己亲弟弟的媳妇都惦记,寡廉鲜耻!”

  谢从谨不吭声地被他骂了许久,终于是忍不住说:“你成婚第二天就离家,把自己妻子撇下了,是你自己不珍惜。你有眼无珠,不愿珍视的人,还不准别人惦记吗?”

  谢怀礼噎住,瞪着眼睛看谢从谨,谢从谨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:“你走后家里人都以为你死了,你让我心爱之人给你做寡妇,我还没说什么呢。”

  谢怀礼听完这句更是瞠目结舌,“你你你……你讲不讲理啊?”

  谢从谨板着脸说:“我说的有错吗?你们俩也就拜了个堂,不曾相处过一日,根本就不算夫妻。就算是夫妻,那也是你先负了她。她愿意跟谁在一起,是她的自由,跟我在一起,是情投意合。”

  “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谢怀礼觉得谢从谨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,争辩不过,便怒道:“我告诉你,你要是把我逼急了,我把这些都告诉祖父去!到时候,我看你们俩怎么得意。”

  谢从谨看了他一眼,沉声道:“都是我逼迫的她,你如果心里不痛快,想找人算账,都冲着我来,别去惹她。”

  谢怀礼“嗤”了一声,“一个巴掌拍不响,她要是不乐意,能连孩子都怀上了吗?你别以为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就行了,你们俩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
  谢从谨一味地道:“就算她与我私通,也是我勾引的她,满意了吗?”

  谢怀礼盯着他那张冰山似的冷脸,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坏了,谢从谨就这样面无表情地说自己勾引人。

 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谢从谨,谢从谨则道:“你对甄玉蘅没有情意,生气无非就是因为觉得自己被骗了,但你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损失。而现在木已成舟,你就算把事情全部揭露了,对你也没有好处。”

  谢怀礼梗着脖子,气呼呼地说:“对我没好处,对你有坏处就行。”

  谢从谨眼神冷了几分,“我说了,你可以冲着我来,但若是碍着甄玉蘅了,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
  谢怀礼大叫:“你还威胁起我了!”

  “我现在有要事在身,没工夫跟你争,你先回去,我们改日再谈。”

  谢从谨说罢,绕开谢怀礼走了,谢怀礼一个人被撂在这儿,也只得先回家去了。

 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,因为耽误了些时辰,谢从谨骑马快速地往刑部赶去。

  马儿驶过街巷,谢从谨坐在马背上,有些心不在焉。

  谢怀礼都发现了,谢家其他人肯定也有所察觉,还不知道甄玉蘅那里是什么情况,等他忙完,得赶紧回家瞧瞧。

  他加快了速度,很快便赶到了刑部。

  一个鬓边微白,身材瘦削高挑的刑犯被押着上了囚车,刑部的人和谢从谨他们一起护送着人往皇城司赶。

  一行人专从人少僻静的巷子走,天色昏暗,巷子里淌着一地月光。

  侍从押送着囚车走着,谢从谨骑着马走在前头,他平视着前头,路上几乎没有人出没,一片宁静。

  突然,前头的巷子口闪过一道黑影。

  谢从谨立刻警惕,“停。”

  他一个眼神,飞叶打马上前去查看。

  刚行至巷子口,冷光乍现,一柄利剑朝飞叶劈来,飞叶拔剑与其交起手来。

  刑部的人惊道:“有人劫囚!”

  谢从谨拧眉,下令道:“先往回退!”

  话音刚落,他们的后方飞来三支冷箭。

  “小心!”

  谢从谨拔剑挡去箭矢,紧接着两个黑衣人蹿了出来,直奔囚车而去。

  二人皆是身手不凡,三两下解决护送刑车几人,提刀劈开囚车上的锁链。

  谢从谨旋身挡在车前,一剑逼退二人。

  二人招招狠戾,气势汹汹,却被谢从谨挡着,靠近不得囚车半分。

  缠斗片刻,谢从谨觑得破绽,一剑刺中一人大腿,又挑了另一个的剑。

  二人踉跄后退,对视一眼,竟弃了缠斗,转身离去,突然间又回过身来,露出手腕上的袖箭,对着囚车接连射出几箭。

  方才他们是想劫囚,眼看劫不到,便干脆灭口!

  谢从谨护在囚车前,提剑挡开,奈何暗箭难防,冷不丁被一根银针般的箭矢射中左臂。

  他立刻将其拔出,却是猛然一阵晕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