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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转瞬之间,陈玄已连出三式杀招,这般凌厉迅猛的手段,纵使王族贵胄中的青年翘楚也难以企及。

  第五轻柔眼见此景,面上依旧波澜不惊,内心却已掀起滔天巨浪。这少年的实力,的确超出了他的预判。

  他太阳穴微微隆起,斑白的发丝随风拂动……双目如虎,气势节节攀升,愈发迫人。

  然而正如他此前与陈玄所约定——

  他始终只以凡人之躯应战,并未动用任何超然手段。

  只见第五轻柔右手短刃猛然一旋,狂风刀法在他手中挥洒自如,下一瞬便将陈玄逼退数步。“你这后生,心思倒不简单。”

  陈玄默然不语。

  体内巧劲悄然运转,由细微如丝渐至粗壮如指。在巧劲牵引之下,手中短刃仿佛成了他肢体的延伸。

  他身姿挺拔如枪,静立如雕,忽而抬腿跃近,再度出击。双刃相交刹那——

  论蛮力,陈玄远非其敌,于是他拇指轻挑,短刃腾空翻转,右手换至左手,动作行云流水。

  这般高难度变招,常人需苦练经年,可陈玄施展起来,却如翻阅书页般轻松自如。嘴角微扬之际,左手短刃疾滑而出。

  第五轻柔双眼微眯,左拳骤然轰出,拳刃相撞,金鸣震耳,宛如铁马金戈交锋。“输了。”

  陈玄开口,未言明何人落败。

  但方才那一瞬,明眼人都能看清——是第五轻柔输了。

  因他本能地动用了天地之力。

  可他并未动怒,反而轻轻笑了出来。神色淡然,笑意恬然。

  “你这小子,本事还真有几分。片刻工夫就能把这套路使得出神入化,妙不可言。这份机心,着实不错。”

  “不过是些揣摩人心的小伎俩罢了。”

  陈玄淡淡回应,仿佛对此毫不在意。

  “那就定半年之期,天门镇百姓当得平安无恙。”

  “老夫虽年岁已高,但在天门镇、在这上水王朝,尚有些许分量。更何况,天门镇子民本就是上水之人。”

  “此事,本帅做主得了。”

  听到答复,陈玄终于稍稍放松心神。“多谢。”

  他微微颔首,身子斜倾,紧咬下唇,强忍着不倒。战斗已毕。

  冷汗自背脊渗出,剧痛再次席卷全身各处。白无瑕尚未反应过来,忽然间,一双柔若葱管的手轻轻扶住了陈玄摇晃欲坠的身躯。

  ……………

  陈玄本能地抬头望去。

  只见妙珠那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正凝望着他,声音清脆婉转,似黄鹂低吟:“公子还是尽快回房歇息吧,将军不会责怪您的。”

  陈玄轻轻点头,依旧沉默寡言。在他心中,此女仍存疑点。“这姑娘究竟是谁?”

  此时,白无瑕已奔至第五轻柔身旁,满脸狐疑地问道。

  若是以往,他只会觉得这女子不过是个寻常少女,顶多是用美人计的婢女罢了。

  可刚才那一幕——她的速度竟比他还快!

  要么是专修奇速身法,要么便是修为远胜于他。

  第五轻柔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妙珠离去的背影,唇角微扬,却未多言,转身便悄然隐去。

  望着这群人各自心照不宣地打哑谜,“唉。”白无瑕长叹一声,“天下最倒霉的恐怕就是我了,一个个都不懂珍惜本大人。”他无奈摇头。

  踏入营帐之中,陈玄猛然收住脚步,与眼前的妙珠拉开一段距离。白无瑕都能察觉的异样,他又岂会毫无所觉?

  “你究竟是何人?”

  陈玄直截了当地质问,“若不肯说,那就请离开。”

  他紧握左拳,示意自己尚有反抗之力。

  下一瞬——

  砰!

  一记突如其来的头槌,结结实实撞在陈玄的额头上。

  陈玄面色骤变,仿佛打翻了整座染坊,五颜六色皆涌上脸庞。

 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正得意洋洋笑着的妙珠,话还未出口,身子一晃,再度昏沉睡去。

  看着陈玄倒下的模样,妙珠俏皮地扬起嘴角,故作天真。

  “大公子,您可别怪奴家心狠呢,实在是奴家太喜欢您了。”

  “轩辕剑、追风珠,还有剑仙李清风,甚至连那隐龙僧的踪迹……若非借得天机镜窥探一二,我又怎知跟随在公子身边,竟能见识如此多奇事?”

  “比起困在家中枯坐,这可有趣多了。说不定啊,还能顺道给家里带回一位如意郎君。”

  “一箭双雕,何乐不为?”

  妙珠笑得眉眼弯弯。

  此时的她,早已褪去了闺秀般的温婉端庄,也不见战火中流离失所女子的哀怨凄楚,反倒透出几分灵动狡黠的稚气。

  然而这份得意尚未持续片刻,耳畔响起的声音便让她瞬间焉了下来。

  “还不快过来,圣女。”

  低沉的话语从旁传来,“若是让国师知晓他的掌上明珠被我这样一个粗野武夫带了出来,怒火一起,遭殃的可是我这无辜之人。”

  “才不会呢。”

  听闻第五轻柔此言,妙珠笑嘻嘻地反驳,“爹爹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。”

  她嘟起嘴,装出一副委屈模样,眨了眨眼,睫毛轻颤。

  “再说了,这次是我自己偷偷溜出来的,和将军您半点关系都没有。您只管领军作战,而我嘛——”

  她眸光流转,望向昏睡中的陈玄,“自有我要追寻的小郎君。”

  第五轻柔摆了摆手,不再多言。

  夜色渐浓,星辰浮上天幕,陈玄悠悠转醒。

  刚睁开眼,一缕如墨般的长发便轻轻拂过他的脸颊,带着淡淡的幽香。

  此刻的妙珠已换了一身装扮,唇色如血般艳丽,神情妩媚中透着大胆,身穿一袭黑色劲装,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。

  陈玄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,顿时警觉,立刻挺直脊背,与这妖冶女子拉开距离。

  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再次开口,语气冷峻。

  “怕什么呀?我可是第五将军的侄女呢。”

  妙珠眼波一转,撒起娇来毫不羞怯。

  陈玄懒得回应,上下扫视她一番,确认并未遭遇冒犯,便打算继续歇息。

  先内视一周,发现此前与第五轻柔交手虽耗力甚巨,却未留下内伤,只是体力透支所致昏厥。

  至于方才那一记头槌——

  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象征意味远胜实际威力。

  陈玄披上外袍,走出军帐,寻到白无瑕,准备即刻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