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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面前,悬浮着一枚通体泛黄的水晶,光晕流转,仿佛内藏日月星辰。

  厚重如实质的灵气缭绕四周,将这间简陋客栈染得宛如幻境——墙壁上光影浮动,地面似有金砂流淌,连空气都沉甸甸地压人呼吸。

  越靠近那水晶,她体内灵脉就越像被点燃了一般,灵力奔涌如江河决堤。尤其是之前潜入城主府时受的那道阴毒暗伤,此刻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皮下裂痕弥合,血瘀化散,生机勃发。

  “呵……这宝贝,我方雨晴盯上了,谁也别想抢回去。”

  她低笑一声,眸光灼亮如星火,“这么逆天的东西,白白送人?脑子进水了吧。”

  可下一瞬,她笑容骤敛,瞳孔微缩。

  “糟了——”

  “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?!”

  足尖一点,身影如烟消散,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未落。与此同时,那枚晕黄水晶也被她一卷而起,收入储物戒中,不留半点痕迹。

  轰!轰!轰!

  几息之后,整栋楼都在震颤。

  客栈房门炸成碎片,黑影接踵而入,一个个身披夜行衣,气息阴沉,脚步无声。

  “人呢?跑了?”有人低语,声音里透着惊疑,“这丫头……竟能提前感知我们的封锁结界?”

  “怪不得能神不知鬼不觉摸进城主府核心,还顺走镇城之源——此女攻法诡异至极,绝非寻常散修!”

  话音未落,一名灰袍男子缓步踏来,衣摆未动,气势却已压得屋梁轻颤。他眉头紧锁,目光扫过空荡房间,脸色阴得能滴出水。

  “还不滚去追?!”他声音不高,却如雷霆滚过众人耳膜,“若让她带镇城之力逃出天丰城,消息一旦传开,其他大城只会当咱们软弱可欺!若是惊动王朝监察使……我们整个天丰城,都要被抄底查烂!”

  “是,长老大人!”

  众黑衣人齐声应命,身形一闪,如鬼魅四散而去,瞬间布下天罗地网。

  这一番动静,自然惊动了整个烽火客栈。

  楼上楼下骂声四起:

  “谁啊?大清早放炮仗呢?!老子正做春梦娶老婆!”

  “找死是不是?敢在这闹事?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!”

  “就是,烽火客栈虽小,可也不是任由你们撒野的地——”

  话音戛然而止。

  那人刚探出身子,一眼看见院中立着的灰袍身影,顿时喉咙发紧,腿肚子打转——

  三长老!

  天丰城主府那位传说中的杀神,闭关十年不出,如今竟亲自现身?

 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
  “完犊子了……三长老都惊动了,看来城里真出大事了。”

  “封城令昨夜刚下,八成跟这有关。不会是……镇城之源丢了?”

  窃窃私语如潮水蔓延。

  陈玄就站在角落,一袭青衫毫不起眼,面容平静如湖面倒影。可就在三长老扫视人群的一刹那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忽然停在他身上。

  一步。

  两步。

  三长老竟径直朝他走来。

  全场哗然。

 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:“卧槽……他看谁?!”

  “别是我吧?我没惹事啊……”

  “妈呀,三长老向来杀人不过问,今儿怎么盯上一个路人?”

  人群慌忙后退,挤作一团,唯恐被牵连。有人吓得当场跪地磕头:

  “三长老饶命!小的没看见什么!什么都没听见!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——”

  三长老目不斜视,穿行于惊惧之人之间,如同鬼影渡河。

  最终,他在陈玄面前站定。

  唇角微扬,笑意温文,语气却如刀锋出鞘:

  “这位公子,身带王族血脉气息,不知为何悄然降临我天丰城……所图何事?”

  话音未落,三长老竟抬手鼓掌,动作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恭敬。那掌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,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
  全场哗然。

  谁都没料到——那个平日里眼高于顶、连城主都未必给足面子的三长老,今日竟对一个年轻人行此礼!

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
  众人心头震颤,脑中只有一个念头:这少年,来头绝不简单!

  陈玄眉峰微动,眸光一掠,旋即又归于平静。他站在光影交界处,衣袂轻扬,声音淡得像风:“原是要去通天城的,只因天丰城这档子事耽搁了行程。”

  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三长老,语气依旧清冷:“所以——我现在能走了吗?”

  哪怕此刻站在这权力中心,他的心思也未曾停留半分。

  神器?镇城之力?那些不过是旁人争破头的虚妄之物。对他而言,真正值得追逐的,是通天城深处那一缕突破天之境的机缘。

  其余一切,皆为浮云。

  他语气温和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
  三长老听着,心头猛地一沉——糟了,这是误会大了。

  眼前之人虽身负王都气韵,举手投足间确有皇族风骨,可天丰城失守才半月,消息传到王都再派人赶来,少说得一个月。时间对不上。

  更何况……这位“贵人”压根不像传闻中那般骄矜跋扈,反倒清冷如霜,让人不敢轻慢。

  即便意识到是场乌龙,三长老也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
  “通天城?”他眼神微闪,笑意倏然柔和了几分,近乎温煦,“那地方可是藏着能助人踏破云之境的天地奇珍。小兄弟……莫非已至瓶颈?”

  陈玄没接这话,只是轻轻颔首。

  他知道,对方根本不懂自己所求为何。所谓机缘,所谓境界,在这老狐狸眼里,不过是一场权衡利弊的筹码罢了。

  他不再绕弯子,眸光一凛:“封城何时解除?身份既已暴露,我也懒得再藏。”

  三长老苦笑,摊手一引:“屋里说。”

  两人步入内室,门窗闭合,烛火摇曳。

  陈玄负手而立,眉宇间隐现不耐:“直说吧,镇城之力是怎么丢的?”

  三长老深吸一口气,将前因后果尽数道出——从禁制松动,到阵眼被毁,再到整座城池灵脉枯竭,一字不漏。

  “所以,”陈玄缓缓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现在走不了?”

  “正是。”三长老苦笑点头,“便是城主亲临,也不敢轻易放人离境。一旦缺口打开,镇城之力彻底溃散……那就是灭顶之灾。”

  陈玄沉默片刻,忽然低笑一声,满是讽刺。

  他本无意插手这烂摊子,可转念一想——烽火客栈那场冲突,根源不就在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