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“铸剑山庄有规矩,”陈玄冷笑,目光斜睨向一旁默然站立的少庄主,“此刻宝剑归属已明,姑娘来得未免太迟了些吧?你说是不是?”

  他这话,一半说给蓝衣女听,一半是在逼少庄主表态。

  谁知还未等对方开口,那女子忽然轻笑出声。

  “咯咯咯——”

  银铃般的声音炸在耳膜上,陈玄眉头狠狠一跳。

  “铸剑山庄嘛……”她歪了歪头,发间一枚碧玉簪微微晃动,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,“什么时候定过‘先到先得’这种规矩?若有,也只有一条——谁能拿走,剑就是谁的。”

  她眸光流转,直直刺向少庄主:“我说得对不对啊,小少爷?”

  空气一滞。

  原本一边倒的局面,瞬间翻盘。

  刚才还是陈玄一人压场,气势如虹;此刻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。

  更让陈玄心沉的是——铸剑山庄少庄主,竟缓缓点头。

  那一刻,他脊背发凉。

  这女人,不好惹。

  “姑娘高姓大名?”陈玄不动声色收拳,脚下悄然前移半步,试探其底线。

  “大雪龙湖,袁小青。”她笑嘻嘻报上名号,声音脆得像春冰断裂,“怎么?你一个堂堂男子汉,抢东西这么紧张作甚?多我一个参赛者,又不会少块肉。”

  “呵。”陈玄冷笑,阴阳怪气地扯了扯嘴角,“若换作是你,马上到手的东西被人横刀夺爱——还能笑得出来?”

  袁小青歪头想了想,竟真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也有理。”

  话音落下,她竟真的退后一步,双手一摊:“行吧,今日这‘不染尘’,归你了。”

  陈玄瞳孔微缩,不敢耽搁,闪电般伸手一抓——

  “锵!”

  剑柄入手,寒意渗骨。他迅速运转灵识查验,确认无误后,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
  而全程,袁小青都没出手阻拦,只是静静看着他那一脸防贼似的模样,小嘴微微撅起,嘀咕道:“不过是一把仙品剑、一颗极品剑心罢了……至于吗?”

  她眨眨眼,睫毛扑闪如蝶翼,可那双雪莲似的眸子里,已写满了委屈与不满,瞪着他像是要把他钉在地上。

  陈玄充耳不闻,只顾摩挲剑身,反复确认。

  这时,铸剑山庄少庄主终于忍不住上前,一脸苦笑:“陈兄,咱们铸剑山庄虽不算顶尖大宗,好歹也在大理王朝叫得上名字。若让人传出去,仙品宝剑在我这儿出了纰漏……日后还怎么混?你要真有疑虑,下次直接来找我问清楚便是。”

  陈玄扫他一眼,眼神冷得像双刃。

  ——早干嘛去了?之前那副袖手旁观的嘴脸,现在装什么好人?

  他没回话,只是将“不染尘”稳稳收入剑鞘,背于身后。

  风拂过广场,卷起几片残叶。

  袁小青站在原地,望着他的背影,轻轻哼了一声。

  “小气鬼。”

  莫名其妙多出个变数,说翻脸就翻脸,铸剑山庄在他心里那点信任度直接清零。

  “日后再议。”

  陈玄语气淡得像在拂去肩头落雪,指尖轻抬,那柄通体无瑕、寒光流转的宝剑便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储物戒指。他转身走回人群,脚步不疾不徐,落回白无瑕身旁。

  “尘埃落定,没必要再耗着了,走吧。”

  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  白无瑕扯了扯嘴角,苦笑出声:“可问题是——咱们真能走得掉吗?”

  话音未落,他摊手一指。

  只见袁小青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,眉心微蹙,一双水润眸子死死盯着陈玄,眼神像是要把他从皮到骨扒个干净,活脱脱看一个骗财骗色的江湖巨骗。

  “姑娘,有事?”

  陈玄皱眉,语气平静得近乎敷衍。

  “当然有事!”

  袁小青脆生生开口,嗓音里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怒意。

  陈玄故作茫然,挑眉反问:“我怎么就走了?这不是很正常?”

  “你凭什么就这么走了?”她瞪眼。

  “我为何不能走?”他反手一抛,把问题原封不动砸回去。

  袁小青一怔,差点呛住。缓了半拍才反应过来:“可……可刚才那把剑是我让给你的!”

  “哦?”陈玄唇角微扬,慢条斯理道,“姑娘不是亲口说了,那剑对你而言‘不过尔尔’?既如此,让与不让,又有何分别?还是说……姑娘另有深意?”

  三言两语,绵里藏针,轻轻巧巧就把人绕进了套子里。

  袁小青张了张嘴,想辩又说不出话,气得脸颊泛红,站在原地直跺脚,进退两难,像只被困在竹篮里的小兔子。

  白无瑕在一旁看得直摇头。要不是和陈玄是一条船上的,他早冲出去英雄救美了。可现在?兄弟归兄弟,保命要紧。死道友不死贫道,这道理他门儿清。

  他心知肚明——

  此刻场上,别说旁人,就连铸剑山庄的少庄主都不敢轻举妄动。先前那一战,陈玄的实力已展露无遗。虽尚未踏入天之境,但这份潜力,谁敢小觑?

  莫欺少年穷。

  这句话,不少人心里都默默念了一遍。

  于是全场鸦雀无声,连呼吸都压低了几分。生怕惊动了那个刚从大雪龙湖杀出来的丫头,惹祸上身。

 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,前一秒还喧闹鼎沸的铸剑高台,转眼空旷寂寥,只剩风卷残叶,吹过青石阶。

  “不准走!”袁小青突然上前一步,一把攥住陈玄手腕,力道不小,“这事没完!你要是走了,我来这儿图什么?”

  陈玄叹了口气,神色温和下来,语气竟透出几分兄长般的耐心:“姑娘既然来了,自然随心所欲。可你要找的人,未必是我。这铸剑台上的恩怨,与我并无瓜葛。以姑**身份背景,想查我的行踪,还不是探囊取物?何必执着于此?”

  他这话软中带刺,说得情真意切,实则句句设陷。几句话绕下来,袁小青脑袋嗡嗡作响,原本坚定的信念竟开始动摇。

  “你……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……”

  “这不就对了。”陈玄轻轻一笑,顺势抽回手。

  一行人这才缓缓撤离铸剑台。

  少庄主站在原地,脸色阴晴不定,终究没拦。自家地盘虽稳,可也不想沾上这种烫手山芋。

  而另一边,诸位天之境强者早已悄然散去,各自回归本族年轻子弟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