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刹那间,数十道鬼灭幻影暴射而出,如猎犬扑食,疯狂席卷埋骨之地每一寸土地。

  紫芒纵横,光影交错,所过之处地裂石崩,尘浪冲天,宛如犁地三尺,不留死角。

  整片大地都在颤抖,砂石翻涌如浪,古碑断裂,骸骨飞溅。

  眼看这方死寂之地即将被夷为平地——

  暗处,终于传来一声暴怒的低吼:

  “你们是不是有病!能不能让老子清净两天!”

  话音炸响,一道黑影破空而出,快如惊雷,唰一下便出现在三人面前。

  正是墨渊,脸色铁青,眼神几乎喷火。

  他指着陈玄,手指都在抖:“还有你!能不能别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?!我自己的烂摊子我都懒得管了,你们的事儿我也早不想掺和了!我就想一个人躺着等死,不行吗!”

  陈玄却不慌不忙,上下打量他一眼,忽然演技上线,满脸痛心疾首,声音都劈叉了:

  “墨渊……你变了。”

  空气,瞬间凝固。

  墨渊愣住,连呼吸都卡了半拍。

  旁边的白无瑕眯起眼,紫衣侯更是差点脚下一滑。

  只见陈玄一把捂住胸口,像是被背叛的忠犬,悲愤交加:“当初是你主动靠近我们,说要掀翻无极天的旧秩序!机会就在眼前,伸手就能改写一切——可你现在呢?躲在这鬼地方装死?你这是放弃!是堕落!是自我放逐!”

  他步步逼近,语气陡然温柔:“……是不是我们走后,你太孤独了?放心,现在我们回来了。以后,我们会一直守在你身边,寸步不离,护你周全,让你再也不用一个人面对黑暗。”

  风静了,尘落了,连地底的亡魂都沉默了。

  紫衣侯悄悄挪到白无瑕旁边,压低嗓音,一脸懵逼:“……他们俩,是在演哪一出?”

  眼前这一幕,简直离谱得离谱。

  以他那根筋到底的脑子,压根转不过这个弯来——怎么说着说着,人就变了?

  白无瑕轻叹一声,嘴角却藏着笑,压低声音道:“这就是传说中的无上神技——嘴遁。”

  “不管你多倔、多狠、心志如铁,在这招面前,九成九都得缴械投降。墨渊嘛……也不例外。”

  “连我也能被说得团团转?”

  紫衣侯眉梢一挑,满脸不信。

  白无瑕斜他一眼,悠悠道:“等哪天你亲自领教了,就知道滋味如何了。”

  话音未落,眼神里已闪过一丝幸灾乐祸。

  可就是这抹笑意太明显,让紫衣侯猛地回神,心头一凛:

  明知前头是坑,还往里跳?别人说是胆魄,他只觉得是蠢得没边!

  送上门去挨刀?非得把手伸进火里烧才甘心?

  这种事,他紫衣侯宁死不干!

  而场中局势,仍在诡异地推进。

  啧,真邪门了。

  就在两人眼皮子底下,那个冷面无情、向来油盐不进的墨渊,居然真的……松口了。

  “你们先走,我收拾一下,随后就到。”

  声音落下时,连他自己都像被洗了脑。

  陈玄一听,顿时咧开嘴,重重拍在他肩上,语重心长:“我就知道,你不会扔下我们。总有一天,咱们能把无极天翻个底朝天!”

  墨渊沉默着点头,神情肃穆,仿佛真被点化了一般。

  三人随即动身,离开埋骨之地。

  路上,紫衣侯仍是一脸懵,脚步虚浮,像是刚从一场幻境里爬出来。

  白无瑕却闭口不谈,只笑不答,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。

  有些事,看得太透,反而失了敬畏。

  他身为日后身边的第一谋士,留点神秘感,才活得长久。

  可刚行出不远,身为天之境强者的紫衣侯忽然脚步一顿,唇角缓缓扬起,低笑出声:

  “呵……可我怎么觉得,你们这盘棋,快要崩了?”

  “怎么可能!”

  白无瑕皱眉摇头,对陈玄的信心依旧坚如磐石。

  可神识一扫,脸色当场沉了下来——

  那墨渊根本没跟上来!反倒在原地忙活,打包裹、套马车,偷偷摸摸准备溜人!

  “老东西竟敢耍我们?!”

  白无瑕双眼一寒,怒火腾地燃起,“既然想玩阴的,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!”

  说罢,他朝陈玄轻轻抬手。

  两人身影一闪,如鬼魅折返,疾掠而去。

  后头的紫衣侯却不紧不慢,负手踱步,慢悠悠跟在后面。

  他只负责护人周全,其余的——

  爱怎么闹,怎么闹。

  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
  片刻后,一阵猖狂大笑在荒野间炸响,惊飞满山宿鸟。

  紫衣侯笑得前仰后合,压抑已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
  早就不爽了!这两个小辈每次装神弄鬼,把他这个天之境强者当摆设,当看客!

  明明年纪轻轻,境界未稳,偏要在他面前指手画脚,运筹帷幄?

  如今也有栽跟头的一天?

  妙啊,太妙了!

  此刻的他,哪还有半分同伙的样子,倒像是专程来看戏的。

  而另一边,埋骨之地外的官道上——

  墨渊赶着马车,背着包袱,正乔装成贩夫走卒,打算悄然脱身。

  刚踏上大道,前方忽地一左一右,两道身影拦路而立。

  一人抱臂冷笑,一人拔刀出鞘,目光如刀,杀气腾腾。

  准确地说……是气得脸都绿了。

  陈玄一步踏出,寒声质问,字字如锤:

  “墨渊!你背叛了我们的信念,可曾想过后果?你要走,我们何曾阻拦?但你不告而别,算什么?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?!”

  话音未落,气势已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  他站在道德制高点,直接开启审判模式,一通输出,根本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。

  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墨渊,那眼神,活像对方刚刚屠城灭宗、十恶不赦!

  墨渊握着马鞭的手僵在半空,鞭子还没落下,心先被骂穿了。

  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——

  不是怕,是被这套话术彻底砸懵了。

  墨渊张了张嘴,喉咙动了动,本想叹气反驳,却被陈玄一声暴喝截断——

  “别解释了!叉!”

  那声音像刀劈进空气,斩得人耳膜生疼。陈玄指尖如剑,直指墨渊面门,眼神冷得能结出霜来。

  “到现在你还想说什么?还能说出什么?我原以为咱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,可你呢?你让我失望,不是一点半点,是彻底心寒!”

  他话音未落,第二波攻势已至,唇齿开合间,字字淬毒:“你要解释?我说不让你解释,你就不能闭嘴吗?你以为我们之间的情分,经得起你一次又一次地撕扯?”

  墨渊踉跄一步,手指颤巍巍指向自己胸口,声音干涩:“那我现在……到底该说,还是不该说?”

  “你偏要说!”陈玄冷笑,头都不偏一下,“你不听我的,就非要走远?还是说,你早就打算背离我们,另起炉灶?啊?你说啊!”

  这哪是说话,分明是拿言语当枪,一梭子扫过去,颗颗命中命门。

  墨渊胸口剧烈起伏,喉结上下滑动,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