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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天之境,乃天地之别。

  凡人纵使登峰造极,也难触神明之域。

  第五轻柔拼尽全力的一击,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。

  紫墨王淡淡开口,声如寒泉:“第五将军,心浮则气躁。欲成大事,先修其心。”

  我无极天长老会向来不偏不倚,所作所为,只为大局安稳。

  怎么?上水王朝这是想拿我们当刀使,捅向大理?呵——别以为我无极天是好糊弄的棋子。”

  紫墨王话音落下,眸光一敛,闭目端坐,气息沉如渊海,再不发一言。

  “呵呵。”

  第五轻柔冷笑出声,嘴角一扬,却不再咄咄逼人。方才那一击倾尽全力,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化去,再打下去,不过是自取其辱。

  他转身就走,衣袍翻卷如铁幕压地,步伐干脆利落。

  不过片刻,几道熟悉的气息便悄然逼近感知范围。

  他脚步微顿,身形一闪,三里外军营边缘,已与陈玄一行人碰面。

  见陈玄安然无恙,第五轻柔脸上难得浮起一丝缓色。可视线一扫,落在他身旁那道玄紫长袍的身影上,眉头瞬间拧成一道刀痕:

  “你们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!等等……你这气息——天之境?无极天的天之境,除了军营里那个老不死的守将,莫非你就是——紫衣侯?”

  他虽镇守边关数月,看似孤悬一隅,但天下大势、势力格局,早已刻入骨髓。无极天作为夹在两大王朝之间的庞然存在,又岂能不知?

  “无极天,紫衣侯,见过第五将军。”

  那人微微拱手,姿态不卑不亢,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。

  “哼!”

  第五轻柔鼻腔冷哼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方才对陈玄那点笑意,顷刻烟消云散。

  他目光如刀,直刺陈玄:“你小子从不无事献殷勤,今天带个‘紫衣服’来,图什么?说!”

  “不是我要来的!”

  陈玄立刻往后一跳,双手高举,一脸冤枉,“是他们非要跟来,我拦都拦不住!”

  第五轻柔眯眼,冷笑更浓:“所以……无极天这是要和上水开战?还是已经暗中勾结了大理的人马?啊?”

  他语调轻佻,却字字带刺。

  紫衣侯却不接招,只淡淡道:“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?”

  语气平静,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漠然。

  他一次次忍让,全因陈玄在此。否则,一个连天之境门槛都没跨过的老卒,也配在他面前张牙舞爪?

  “那就——战一场?”

  第五轻柔右脚猛然踏前一步,大地微颤,军营深处似有千军万**杀气奔涌而至,瞬间灌入他体内!

  刹那间,气势暴涨!

  虽未真正踏入天之境,但他背后有整座边军大阵为基,军魂凝煞,阵气加身,硬生生将实力拔升至天之境门槛!

  否则,上水王朝怎敢派他为主帅,征伐大理?

  上水或许底蕴不及大理深厚,但也绝非任人**的软柿子。若真不堪一击,早就在列强环伺中被撕得尸骨无存!

  “战?”

  紫衣侯仰头一笑,眼中寒光乍现,“你以为我紫衣侯会怕你?”

  他负手而立,气息如山岳压顶,真正的天之境威压铺天盖地倾泻而出。在他眼里,第五轻柔不过是个仗着军阵逞威的老将,哪怕勉强登堂,也不过是个门外汉。

  若非看在陈玄的面子上,这种修行界的晚辈,见了他,本该躬身行礼!

  陈玄眼皮一跳,二话不说拉着白无瑕迅速后撤百丈,退出交战圈。

  两人立于高坡之上,静静对峙。

  “你觉得,谁赢?”陈玄低声问。

  “谁都不赢。”

  白无瑕眸光清冷,望向远方,“因为——他来了。”

  话音未落,天地骤静。

  战场中央,两股恐怖气息正缓缓对撞,虚空仿佛都在扭曲。

  忽然,紫墨王睁眼。

  那一双瞳孔,宛如琉璃映雪,澄澈得能照见千里之外的风云变幻。

  他站起身,一步踏出,身影已掠过山林,瞬息降临战场边缘。

  见到陈玄,他脚步一顿,随即快步走近,语气复杂:“许久不见,你竟与他同行了。”

  目光落在陈玄脸上,喜怒难辨,立场成谜。谁也不知道,下一秒他是出手相护,还是雷霆镇压。

  陈玄却神色如常,毫无惧意。

  剑仙老头子还在暗处盯着呢。只要紫墨王不想惹上一位大理王朝前十的顶尖强者,就不敢轻举妄动。

  他轻轻摇头,心中思绪翻涌——

  这事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
  想当年在无极天,陈玄和他身边的红颜还站在对立面,与紫衣侯势不两立。

  那时谁能想到,不过大半年光景,他竟已立于昔日敌手之侧,成了紫衣侯阵中的一员。

  而眼下这局势,若无意外,怕是还得在这条船上走到底了。

  他对大理王朝本无执念,谈不上忠,也谈不上恨。可待得久了,走得近了,身边那些人、那些情,早已悄然扎根。

  他或许没有归属,但那些与他血脉相连、生死与共的人,却实实在在活在这片土地上。

  所以,哪怕只为护住这些人,他也绝不可能倒向上水王朝——顶多如墨渊一般,冷眼旁观,事到临头出手一援,已是极限。

  至于帮眼前这位紫墨王?呵,想都别想。

  “我这不省心的好弟弟,怎么连你也蹦出来了?坟头草没长齐就急着出来遛弯?”

  紫墨王斜眼瞥了陈玄一眼,懒得深究,转而把目光落在墨渊身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。

  墨渊冷笑一声,肩上的包袱轻轻一抖,尘土簌簌而落:“误会了,我只是顺路同行。自从去过一趟无极天,你那点破事,我早提不起兴趣了。”

  说着,还摇了摇头,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。

  这话听得紫墨王心头微震,竟莫名舒坦了几分。

  兄弟相争,像猫捉老鼠般纠缠多年,谁不累?如今半路杀出个陈玄,反倒让墨渊抽身而出,也算因祸得福。

  他轻笑一声,故意腆起肚子,摆出副老气横秋的姿态,在墨渊面前踱了两步,一副“哥教你做人”的模样。

  墨渊翻了个白眼,懒得搭理。

  陈玄压根没心思看这场兄弟闹剧。

 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前方战场——

  两道身影在沙场上对峙,煞气翻涌如潮,军政之力纵横撕裂虚空,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一战屏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