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哪里晓得,陈玄踏进这座府邸的那一刻起,整个院子早已被一股无形气场封锁。

  外头巡逻的护卫,早在片刻前就被悄无声息地放倒——或点穴、或断喉,皆无声无息瘫在暗处。

  撑不了太久?当然。但对付这种酒囊饭袋的二世祖,足够了。

  “你觉得……今天还能逃得掉?”

  陈玄依旧笑着,唇角微扬,眸光却冷得像冰窟里淬过的刀锋。

  “别做梦了。你这一生作恶多端,今晚,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
  少城主浑身剧烈颤抖,双腿发软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下一瞬,“嗤啦”一声,裤裆湿透,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
  陈玄眉头一皱,眼神里全是轻蔑。

  *堂堂一城继承人,不过是个连尿都兜不住的废物。*

  他不再废话,抬步逼近。

  “抱歉了。”

  话落刹那,刀光一闪——细若游丝,却快到极致。

  少城主前一秒还在嚎叫,后一秒便直挺挺栽倒在地,眼珠凸出,脖颈一道红线缓缓裂开,鲜血汩汩涌出,转眼浸透青砖。

  死了。

  陈玄收刀入鞘,轻轻掸了掸衣袖上的血点,低声自语:

  “为杀你这等货色费这么多心思,真是浪费时间。若非要斩草除根,谁乐意在这腌臜地方多待一刻?”

  这些年江湖漂泊,仇家遍地,早就不稀奇了。

  *虱子多了不痒,债多了不愁。

  事毕,他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消失在夜幕之中,没带起一丝风声。

  不过半炷香功夫。

  城主府炸了锅。

  “少城主……少城主被人杀了!!”

  “快!快去请城主大人!!”

  下人们哭爹喊娘,四散奔逃。巡夜的尸体也接连被发现,横七竖八倒在假山、回廊、侧门,一个个面如枯蜡,皮包骨头,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精血。

  不多时,罗刹城主一身乌黑袍影,脸色阴沉似水。

  目光扫过地上那堆扭曲的尸身,眉头猛然一跳。

  不对劲。

  以往自然死亡的人,虽死犹有形。可这些人……分明是被活生生吸成了人干!

  皮肤紧贴骨骼,五官塌陷,面容狰狞变形,根本分不清谁是谁。若不是衣裳尚存,谁能看出其中一个是自己的亲儿子?

  “血神教……”城主声音低哑,从牙缝挤出三个字,眼中怒火翻腾,“你们是真想死啊!”

  他震怒,并非全因丧子之痛——儿子没了,再生便是。以他的寿元与修为,儿女不过流水过眼。

  真正让他暴怒的是:有人竟敢在他的地盘上,当着他这个城主的面,行此滔天挑衅!

  他在罗刹城经营百年,一手建立起铁血威权。如今却被区区邪教上门杀人,传出去,他颜面何存?权势何依?

  从此以后,他还算什么城主?不过是个空有修为的孤家寡人罢了!

  “传令!”他猛然转身,双目赤红,一字一顿,如刀刻石:

  “全城戒严!所有卫兵出动,搜!见血煞之气者,无论身份,当场格杀!一个不留!”

  身后老管家跪伏在地,额头触地,颤声道:“是,城主大人!”

  命令一下,整座罗刹城瞬间沸腾。

  街巷灯火通明,马蹄声乱响,刀剑出鞘,人心惶惶。

  一夜之间,这座昔日森严的巨城,彻底坠入腥风血雨的漩涡。

  大街小巷乱成一锅粥,卫兵脚步如雷,刀出鞘、弓上弦,火把映得人脸发青。

  百姓缩在门缝后头探头张望,大气不敢喘——这场风波来得突然,像乌云压城,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劈下什么。

  ……

  “没人抓我?”

  陈玄站在客栈檐下,眼睛瞪得快脱眶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
  “真·没人要抓我?”

  他揉了揉眼,又掐了把大腿,疼得龇牙咧嘴——不是做梦!

  城门口那一队队巡防军,铁靴踏地咚咚响,挨家挨户踹门搜人,连茅厕都翻了个底朝天。可轮到这间客栈,居然……绕着走?

  像是这地方长了隐形结界,直接被无视了。

  要不是他神识敏锐,第一时间扫清了整条街的兵力布防,差点以为自己中了幻术。

  没被围成“铁桶”,简直离谱!

  “别人不知道我才是真凶也就算了……你们呢?城主府的人呢?你们不该是冲着我来的吗?”

  陈玄嘴角抽搐,哭笑不得。

  “难不成……搞错了?”

  脑子里念头一闪,他立马动身。

  略施伪装,换件灰袍、压低帽檐,再抹两把灰土往脸上一拍,眨眼就成了个不起眼的小卒子。轻飘飘一挤,混进了搜查队伍。

  这城不小,血神教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。

  耳边传来低语:

  “作死啊!招谁不好偏招城主府?”

  “你傻啊?没有城主默许,血神教早被梵音寺犁平八百回了!”

  “现在倒好,城主亲自下令清剿——血神教那帮高层,怕是要跪着写悔过书都来不及咯。”

  陈玄听着,脑壳又是一懵。

  这才几天?他前脚刚踏进梵音寺的地盘,后脚全城就跟炸了锅一样。

  鸡飞狗跳都不足以形容,简直是掀了天灵盖。

  “要真是跟我没关系……那我走了啊。”

  他心里嘀咕一句,转身就往外溜。

  结果刚混到城门口,几个守卫瞥他一眼,上下一扫——没血纹、无邪气、信仰之力更是零蛋。

  “滚吧你。”

  手一推,肩一搡,直接把他甩出城外。

  一脚踏空,落地踉跄。

  再往前半步,就能彻底离开这是非之地——轻松得像逛菜市口买根葱。

  陈玄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涩。

  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

  他这些年斩妖除魔,刀尖舔血,从南疆杀到北漠,啥场面没见过?可今天这事,邪门到了骨子里。

  “你们让我走?”

  他忽然咧嘴一笑,眼底燃起一股逆火。

  “我偏不走了!”

  转身就往回冲。

  结果刚摸到城门口,发现禁令已下——只准出,不准进。

  美其名曰:“防血神教余孽混入”。

  好一个自保策略。

  可问题是——

  他这个货真价实的杀人主犯,就这么被光明正大地赶出去了!

  现在就算他站城墙上大喊“人是我杀的”,估计都没人理他。

  荒谬!滑天下之大稽!

  陈玄站在城外,风卷黄沙扑面,只剩一脸茫然,缓缓摇头离去。

  城头之上,温青负手而立,衣袂随风轻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