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就要往通讯符里灌灵力。

  可下一瞬,灵力骤断。

  是陈玄出手截断了她。

  要不是平日对他还有几分信任,温青当场就能翻脸动手。

  “你有病啊?拦我干嘛!”她怒吼,“多拖一秒,咱们就多一分危险!”

  “你要是真用了信符,”陈玄盯着她,声音低沉,“咱们才真是死路一条。”

  “你什么意思?”温青一愣,怒意稍敛,皱眉追问。

  “很简单。”陈玄语气平静,却字字如刀,“你动信符,就等于告诉红尘坊——我们已经识破他们的局。”

  “如果你是他们的人,发现猎物要跑,你会怎么做?”

  他淡淡开口,话未尽,意已明。

  道理其实不难懂,只是温青刚才被恐惧冲昏了头。

  此刻冷静下来,冷汗唰地冒了出来:“……如果我是红尘坊的人,一旦察觉目标要逃,绝对会立刻收网,宁杀错不放过。到时候……咱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  想通这点,温青顿时像被抽了骨头,整个人瘫在木桌上,手脚发软,胡乱挥舞着,活像个热锅上的乌龟,嘴里不停念叨:“凭什么?凭什么是我们?”

  老娘向来积德行善,从没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勾当。

  他们凭什么这么整我?我又不是什么恶人。”

  温青此刻早已六神无主,语无伦次,整个人像是被逼到了绝境,眼神慌乱得快要碎裂。

  陈玄却根本顾不上安慰她。

  现在这局面,稍有闪失,命就没了。

  他闭目凝神,心念飞转,迅速将眼前局势一寸寸拆解——“也许……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
  “在哪?”

  温青猛地睁眼,声音都变了调,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
  “演戏。”陈玄眸光一转,缓缓转身,目光直直锁住她,“继续跟红尘坊的人唱双簧。”

  这一刻,两人命运紧紧缠绕,生死相依。

  一人出错,双双赴死。

  而暗处窥视的几道身影,也压低了嗓音交头接耳:

  “不对劲……刚才那股气息波动,怎么突然变了?是不是暴露了?”

  一人皱眉低语。

  “别瞎猜。”另一人立刻打断,“咱们隐息手段一流,些许波动算什么?正常得很。”

  这番话勉强压下了疑虑。

  再看客栈内,陈玄与温青的气息已然恢复平稳,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错觉——知情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
  几个时辰后,陈玄怒气冲冲踹开房门,直奔一楼大厅,一脚踢翻桌椅,暴喝出声:

  “怎么回事?你们红尘坊的人临阵脱逃?!

  之前叶怜都快咽气了,要不是我们出手,他早凉透了!

  现在倒好,拍拍屁股走人?真当我们是泥捏的不成?!”

  这一嗓子,直接把火药桶点着了。

  红脸他来唱,白脸自然有人接。

  “轰——!”

  一道金光炸裂夜空!

  璀璨狮影自客房腾空而起,佛威浩荡,以客栈为中心,狂暴的音波如潮水般席卷四方!

  红尘坊众人脸色骤变,有人失声惊呼:“金刚怒目狮子吼?!这俩贵客想干嘛?真以为我们魔道无人?”

  红尘坊虽行事放浪不羁,但到底是盘踞一方的魔门势力,岂容外人骑头撒野?

  “上!今天若让他们走了,以后江湖上还怎么混?!”

  一个沙哑狞笑响起,满是恶意,“先把那小娘皮拿下,玩够了再杀——梵音寺远在天边,能奈我何?”

  “哈哈哈!”

  狂笑声未落,人影已至。

  温青踏空而出,云之境巅峰气势全开,重剑在手,水蓝长裙猎猎翻飞,周身佛力缭绕,宛如战神降世。

  她冷笑一声,声如利刃:“刚才不是一个个叫得挺欢?要杀要剐随你便?

  现在怎么都哑了?

  是腿软了?还是——怕了?”

  她嘴角一扬,字字如刀:

  “梵音寺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,你们这群乌合之众,就算再蹦跶一百年,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杂牌货!”

  嘲讽拉满,火力全开。

  换作平时,这话出口等于找死。

  可如今形势不同——他们这一闹,整个红尘坊恐怕没人不知道陈玄和温青来了。

  而这,正是陈玄想要的结果。

  乱局之中,方能浑水摸鱼。

  越乱,活路越多。

  一切尽在算计之内。

  此刻,温青立于客栈楼顶,寒风拂面,心中却忍不住破口大骂:

  “陈玄你个王八蛋,这么玩命的事,居然让我一个姑娘家冲在前头?”

  “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?”

  可偏偏,陈玄给的理由让她一点退路都没有。

  梵音寺离这儿,可比剑仙李清风那高高在上的山门近太多了。现在这节骨眼上,红尘坊就是他们唯一的活命机会。

  要真有别的路可走,温青是宁死也不会亲自跳进这火坑的。

  她胆子本来就不大,好吗?

  “怎么,偌大一个红尘坊,就没一个敢出来跟我过两招的?”

  她站在客栈门口,嗓门拔得老高,嘴角一扬,满是讥诮:

  “就这点本事?”

  “也就配在这儿装神弄鬼了!”

  一句接一句,毫不留情。

  四周巡逻的黑衣人闻声而动,纷纷围拢过来,守在街角巷口,远远看着,倒像是来支援她的。

  温青见状,笑得更放肆了。

  “瞧见没?连你们自己人都不保你们了。”

  “被亲爹娘都嫌弃的滋味,不好受吧?”

  “哈哈哈——”

  她笑声刺耳,像刀子刮过瓦片,一句比一句扎心。

  而此刻,原本在大厅里咋呼的陈玄,早已悄然隐入人群。

  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,混在一群魔道弟子中间,半点异样都察觉不出。他就像一滴水落入墨池,彻底消失不见。

  一个在明,耀武扬威;

  一个在暗,静待时机。

  这才是他们早就定好的杀招。

  ……

  这时,巡逻队为首的黑衣人眉头一皱,冷声喝道:

  “黄毛丫头,少在这儿撒野!”

  “今日温青姑娘是我们红尘坊贵客。”

  “特殊时期,才容你放肆一回。”

  “换作平时,你这种身份,连踏进大门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  “好自为之——出了这片地界,若有人对你动手……”

  “我们可管不了那么多。”

  话音落下,四下一片寂静。

  可那些魔道弟子的眼神,却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闻到血腥的饿狼。

  谁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?

  明摆着是在放话:

  只要不在红尘坊的地盘动手,你们想干什么,尽管来。

  哪怕梵音寺的老和尚杀上门,我们也扛得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