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他已经蹲下身,二话不说开始猛刨地面。随着他动作不停,体内的追风珠也被激发,光芒一阵阵闪烁,如同黑暗中唯一跳动的火苗,在绝望中点燃了一丝希望。

  旁人见状,又知道他身份非同一般,顿时心思浮动——死马当活马医,陈玄背景深厚,若真有人能活着走出去,多半就是他了。

  “你们一群废物还杵着看戏呢?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怒吼出声,声如炸雷,“今天谁要是死在这儿,坟头草都三丈高了!”

  众人这才猛然惊醒,纷纷围拢上来,拼了命地帮忙。

  灵力如潮水般灌入陈玄体内,追风珠的光芒愈发炽盛,照亮了脚下不断延伸的地道。挖掘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,虽然和天之境战斗带来的毁灭相比依旧微不足道,但至少——他们在动。

  而战场中央,红尘坊主双目赤红,神情癫狂,嘴角咧开,低声呢喃,仿佛在迎接某种降临:

  “血神……降世。”

  “血神娘娘,我愿以魂为祭,献尽一切,全数奉上——只求您降临此世!”

  话音未落,那名站在天之境巅峰的强者,身躯骤然扭曲。

  血肉如被无形利刃寸寸剥离,骨骼寸断,筋脉枯竭,连血液都化作缕缕猩红雾气,缓缓升腾,融入虚空。整个人,就像被天地一口吞噬,正在一寸寸蒸发成这片血色苍穹的一部分。

  红尘坊主——这位曾叱咤风云的大能,此刻正以最惨烈的方式自我献祭。

  而随着他生命的消散,天地异象愈发骇人。

  “疯了!魔道什么时候出了这种不要命的疯子!”

  “李清风,你说啊!”

  隐龙僧脸色铁青,怒吼如雷,“这家伙到底图个什么?!”

  “想死自己去死便是,拉我们垫背算怎么回事?!”

  四周众人面色阴沉如墨。

  若红尘坊主还活着,他们非得冲上去一脚踹翻骂一句“滚你娘的”不可。这等损人不利己的蠢行,简直是把整个魔道的脸都踩进泥里。

  可恨就恨在这——他不是为了私利,而是彻底疯魔。

  寻常恶人还能讲理,可疯子的逻辑,谁猜得透?真要能理解,怕是自己也离发疯不远了。

  原本这场争斗,不过是为了争一口气、抢点好处罢了。

  谁能想到,堂堂红尘坊主,竟不惜自毁道基,召唤那等超越天之境的邪神!

  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人间该有的存在。一旦降世,毁的不只是这片天地,而是整个世界都将沦为血狱炼狱。

  到那时,他们这些所谓的天之境高手,在邪神眼中,不过是一口口行走的血食罢了。

  今日威风八面,明日可能就成了祭坛上的残渣。

  “现在……还能拦住那血神现世吗?”

  隐龙僧眉头紧锁,声音低沉。

  身为佛门中人,他对邪祟之物本就势不两立,哪怕希望渺茫,也必须拼上一回。

  李清风没有答话,只是将手中三指清风剑猛然抬起。

  刹那间,剑气冲霄,光华炸裂,一道凌厉无匹的剑虹直贯天际,狠狠撞向空中那片不断扩大的血色天幕!

  轰——!

  血云微震,裂开一道缝隙。

  李清风眸光一闪,似见转机。

  其余人见状,再不迟疑。

  留着命,才有未来。此刻不出手,下一秒就是魂飞魄散!

  “砰!砰!砰!”

  顿时间,神通齐出,天地失色——

  烈焰如陨星坠地,冰霜似寒渊倒卷;雷霆撕裂长空,音波如怒龙咆哮九天;更有神凤虚影浴火而起,金光灼灼,焚尽邪氛!

  诸般力量汇聚成洪流,掀起毁天灭地的能量狂潮。

  这群站在世间顶峰的强者,拼尽全力,只为挡住那即将踏破虚空的恐怖存在。

  而此时的陈玄,已无暇顾及外界纷乱。

  地道正在成型,土石层层堆叠,掩住了入口。

  他在前方开路,双手早已磨破渗血,却依旧不停。身后众人轮番上阵,一人累了换一人,绝不间断。陈玄则退至侧旁,紧盯方向,确保每一寸挖掘都不偏毫厘。

  无论是红尘坊属,还是其他势力的人,此刻皆屏息凝神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
  这是唯一的生路,一步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

  那些实力不足、被拦在外围的家伙,连靠近地道的资格都没有。四周围满双眼睛,冷光闪烁——谁敢搞鬼,当场格杀!

  “陈玄公子……这条道,真能活命吗?”

  有人低声开口,嗓音发颤。

  陈玄抬眼看了那大汉一眼,因记得他曾帮过忙,便多说了一句:“外面是死路一条,躲进来,至少还有机会喘口气。”

  大汉闻言,喉头一动,重重点头。

  活路就在眼前,哪怕只有一线,也要拼命抓住。

  于是,挖得更狠了。

  时间,一分一秒流逝。

  众人如同潜伏在阴暗下水道的老鼠,屏息凝神,悄然感知着上方战场的每一丝波动。

  “等等……红尘坊主人呢?”

  “死了?可怎么又冒出个女人?”

  有人惊疑出声。

  而那骤然现身的神秘女子,正是红尘坊主以自身性命为祭,强行召唤而出的邪神——血神娘娘。

  “竟用天之境绝巅修为……”

  “连魂带寿,尽数献祭,只为将我唤回人间?”

  她开口,声音古意苍茫,仿佛自上古深渊缓缓流淌而出,带着岁月沉淀的冰冷与威压。

  话音落下的刹那,全场寂静。

  所有天之境强者齐齐转头,目光如电射向那道身影。

  血神娘娘通体缭绕着琉璃般的血月光晕,光芒流转,宛如活物。她双目未睁,意识尚在复苏,可那股浩瀚无边的神魂威压,已然如潮水般肆意蔓延。

  那一瞬,过往的记忆碎片在虚空震颤——红尘坊、魔道围剿、血神教覆灭……

  一切恩怨,皆随她的苏醒翻涌而起。

  她尚未出手,仅凭几句话语,便已让在场众人脊背发寒,心头剧震。

  面对这等存在,他们心里都明白:不是对手。

  “今天……咱们怕是要全交代在这儿了?”

  ……

  红尘坊那几位稍弱的天之境修士,脸色早已惨白如纸。

  这样的敌人,哪怕拼尽全力,也根本毫无胜算。

  血神娘娘早已超越天之境桎梏,虽仍受天地规则所限,却已踏足传说中的造化之境——那是他们穷极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高度。

  更糟的是,他们前脚才把血神娘娘旧部逼入绝路,后脚就撞上了本尊归来。

  刚才还并肩作战的盟友,此刻彼此对视,眼神闪烁,各怀心思。

  生死关头,谁还能真正镇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