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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酒店顶层,总统套房。

  电话那头,陈凯那压抑着极致兴奋的声音清晰传来,如同胜利的号角。

  “李总,彪哥,我这边也搞定了。累计收购红岩煤矿百分之五十八的债权,所有的转让协议,刚刚全部签署完毕。从现在起,我们是它……最大的主人。”

  周彪和陈凯还沉浸在金融闪电战大获全胜的喜悦中,李毅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松懈。

  他对着电话,下达了新的指令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千年古井。

  “彪哥,你的人原地转为纠察队,封存所有账目、合同和仓库,任何人不得进出财务室和档案室。凯哥,你立刻带法务和财务人员进驻矿场办公室,准备接收。”

  他顿了顿,在那片因胜利而沸腾的空气中,缓缓吐出了那句足以让所有人精神一振的话。

  “我马上就到,顺便给工人们带一份‘见面礼’。”

  挂断电话,李毅转头看向身旁早已待命多时的财务总监,语气不容置疑。

  “去银行,提三百万现金。”

  红岩煤矿,巨大的露天广场上,人心惶惶。

  赵四爷的人虽然走了,但几百名矿工的心却更加悬了,像被吊在半空中,上不着天,下不着地。

 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,议论纷纷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与不安的味道。

  一个头发花白、满脸皱纹如同核桃皮的老矿工,正蹲在地上,吧嗒吧嗒地抽着呛人的旱烟。

  他叫梁正国,是矿上干了三十多年的老师傅,也是工人们自发推选出来的代表,人称“老梁头”。

  “唉,又换了个主子,还不知是狼是虎。”老梁头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,声音沙哑地对身边几个同样满脸愁容的工友说,“咱们这几个月的工资,怕是又要打水漂了。”

  他的话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
  龙爷在的时候,虽然霸道,但至少还认账。

  现在来了个不知根底的外地老板,用那么狠的手段把龙爷都给办了,谁知道会对他们这些底层工人怎么样?

  周彪的人虽然控制了秩序,将几个想趁乱哄抢的小混混打得哭爹喊娘,但他们控制不了人心。

  那二十多个身穿黑衣、神情冷峻的汉子往那一站,更像是来镇压的,让现场的气氛愈发压抑而紧张。

  上午十点,三辆黑色的奔驰和一辆加长的运钞车,组成一支低调却又充满了压迫感的车队,缓缓驶入了矿场。

  车队没有开往办公楼,而是径直来到了广场中央。

  李毅从头车上下来,面对着几百道充满了审视、怀疑、甚至敌意的目光,没有一句废话,只是轻轻挥了挥手。

  陈凯立刻指挥着几名财务人员,在广场上临时搭起一张长条桌。

  紧接着,运钞车的后门打开,四名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走下,另外几名财务人员则吃力地抬着几个巨大的保险箱,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。

  “哐当!”

  “哐当!”

 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,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工人的心上。

 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,保险箱的密码锁被一一解开。

  “哗啦!”

  当箱盖打开的瞬间,全场死寂!

  一捆捆崭新的、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红色钞票,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,又被财务人员一沓一沓地取出来,堆在那张简陋的长条桌上,形成了一堵令人窒息的、散发着无穷魅力的“现金墙”!

  “我叫李毅,从今天起,是这里的新老板。”

  李毅拿起一个扩音器,那平静而有力的声音,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
  “我知道,各位心里不踏实,说再多空话也没用。今天,我只办一件事”

  他顿了顿,在那片足以让心脏骤停的死寂中,一字一顿地吼了出来!

  “发钱!”

  “所有拖欠的工资,今天,现场发放一半!剩下的一半,三天内,财务审计清楚后,一分不少地打到各位的卡上!”

  短暂的、令人不敢置信的寂静之后,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和惊呼!

  “发……发钱?真的假的?”

  “**!这么多钱!这得有几百万吧!”

  “这新老板……路子这么野的吗?”

  李毅没有理会骚动,只是对着人群高声喊道:“哪位是工人代表梁正国师傅?请上来!”

  老梁头愣住了,他掐灭了烟头,在工友们又是羡慕又是怀疑的目光中,将信将疑地走了上去。

  陈凯早已将一份打印好的工资欠条和一沓厚厚的现金放在桌上。

  “梁师傅,您核对一下,这是您被拖欠的四个月工资,总共六千三百二十块。今天先给您发三千二百块,您点点。”

  老梁头看着那份精确到个位数的欠条,又看了看眼前那堆红得刺眼的钞票,那双饱经风霜的、布满老茧的手,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。

 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钱,一张,两张……那股子熟悉的油墨香味,让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脏,猛地一颤!

  是真的!

  不是做梦!

  “扑通”一声,这位年过六旬的老矿工,竟当着所有人的面,双膝一软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!

  他那张写满了风霜的脸上,早已老泪纵横,声音嘶哑得不成腔调!

  “老板!您……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!”

 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!

  “老板万岁!”

 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随即,整个矿场的工人们都疯了!

  他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,那股子压抑了数月的绝望与怨气,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烟消云散,化为了最纯粹的感激与拥护!

  与此同时,攀市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茶室内,空气中弥漫着上等的沉香。

  赵四爷一身唐装,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从容,正用一套名贵的紫砂茶具,悠闲地泡着功夫茶。

  仿佛昨天在矿场门口那个丢尽颜面的,根本不是他。

  他拿起一部加密电话,拨通了一个号码,对面的声音听起来颇有威严。

  赵四爷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恭敬,像一个向长辈请安的晚辈。

  “吴局长,我是小赵啊。跟您汇报个事,红岩煤矿被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接手了。”

  他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上一杯茶,继续用那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:“您是知道的,那个矿,安全生产上一直有历史遗留问题,税务方面也乱得很。我担心年轻人没经验,压不住,万一出了事,影响咱们市的安定团结。”

  他顿了顿,在那片沉默中,图穷匕见。

  “您看,是不是该让安监和税务的同志们,去帮他们‘指导指导’工作?”

 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传来一声淡淡的、不带任何感**彩的回应。

  “知道了。”

  赵四爷挂断电话,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、如同毒蛇般的笑容。

  小子,硬的碰不过你。

  那就用规矩,慢慢玩死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