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八章 血鹰?正好拿来磨刀!

  血腥味混杂着草木烧焦的气味,在冰冷的夜风中凝固。

  火光**着残破的营帐,将士卒们脸上麻木的表情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
  战斗结束了。

  但杀戮的气息,却愈发浓重,盘旋在每个人的头顶,像秃鹫等待着腐尸。

  数百名投降的官兵被缴了械,双手抱头,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跪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,瑟瑟发抖。

  他们的眼神里,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,和对那个浴血而立的身影,最原始的敬畏。

  林远将李成的人头随手扔在地上。

  那颗滚落在尘埃里的头颅,宣告了一场屠杀的终结,也预示着一场更大风暴的来临。

  “大人。”

  王赫快步走到林远身边,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半干,声音里压抑着兴奋和一丝不安。

  “我们胜了!”

  “歼敌一百余,俘虏三百八十七人,我军……战死三十一人,重伤五十余。”

  这是一个辉煌到足以载入史册的战绩。

  以不足千人的乌合之众,夜袭五百精锐前锋营,几乎将其全歼,自身伤亡却不到十分之一。

  王赫甚至感觉自己像在做梦。

  林远没有看他,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俘虏身上。

  “伤药和粮食,够用吗?”

  他的声音很平静,仿佛刚才那场辉煌的胜利,不过是饭后一次无足轻重的散步。

  王赫一愣,随即答道:“从营里缴获了不少,省着点用,能撑上五六天。”

  “不够。”

  林远摇了摇头。

  “远远不够。”

  王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瞬间明白了林远的意思。

  “这些人……你打算怎么处置?”

  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。

  三百多名俘虏,就是三百多张吃饭的嘴。

  带着他们,是巨大的累赘。

  放了他们,他们转头就会回到邱忠的麾下,成为自己的敌人。

  “杀了?”

  王赫压低了声音,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
  这是最简单,也最有效的办法。

  “杀了太浪费。”

  林远终于转过头,看向王赫。

  他的脸上沾着血,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  “他们是邱忠的兵,是广威卫的精锐。”

  “他们懂得如何结阵,懂得如何配合。”

  “他们是最好的兵源。”

  王赫倒吸一口凉气。

  “你要……收编他们?”

  “这太冒险了!这些人刚刚还在跟我们死战,怎么可能真心归降!”

  “真心?”

  林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
  “大人,在这乱世里,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”

  “我不需要他们的真心。”

  “我只需要他们的恐惧。”

  他说着,缓步走向那片跪着的俘虏。

  他走得很慢,脚步声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可闻,像死神的丧钟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  所有俘虏的头都埋得更低了,身体抖得更厉害。

  林远停在他们面前,目光如鹰隼般,缓缓扫过每一个人。

  “抬起头来。”

  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
  俘虏们迟疑着,缓缓抬起了头。

  当他们看到林远那双被火光映成暗红色的眸子时,许多人又吓得把头低了下去。

  “我叫林远。”

  “从今天起,是你们的新主人。”

  “现在,我给你们一个选择。”

  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
  “一,跪在这里,等邱忠的大军过来,看他会不会为了你们这些败军之将,浪费一颗粮食。”

  “二,站起来,拿起刀,跟着我。”

  “跟着我,有肉吃,有酒喝。”

  “跟着我,去杀了邱忠,去抢了他的位置,去睡他的女人。”

  “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。”

  林远说完,便转身走开,不再看他们一眼。

  俘虏们面面相觑,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挣扎。

  就在这时。

  人群中,一个身材高大的队正猛地站了起来。

  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,眼神凶狠。

  “放你**屁!”

  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杀了我们的将军,还想让我们给你卖命?”

  “兄弟们,别听他的!我们是朝廷的兵,不是反贼!”

  “邱忠大人一定会来救我们的!他绝不会抛弃我们!”

  这声怒吼,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
  一些俘虏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,也多了一丝敌意。

  王赫和刘叔脸色一变,立刻就要上前。

  林远却抬手阻止了他们。

  他看着那个刀疤脸,笑了。

  “很好。”

  “有骨气。”

  他对着刘叔点了点头。

  “把他拉出来。”

  刘叔立刻带着两名老兵上前,将那还在叫骂的刀疤脸拖了出来。

  “还有谁?”

  林远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。

  “还有谁觉得,邱忠会来救你们?”

  “还有谁觉得,自己是忠于大明的铁血军人?”

  “站出来。”

  在他的目光逼视下,又有七八个看起来像是军官或者老兵油子的人,咬着牙,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。

  他们站在一起,虽然衣衫褴褛,神情狼狈,却依旧挺直了腰杆。

  “好。”

  “很好。”

  林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
  “我欣赏你们的勇气。”

  他对着那刀疤脸说道。

 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  “老子叫周虎!”

  刀疤脸昂着头,一脸不屑。

  “周虎。”

  林远点了点头。

  “下辈子,投个好胎。”

  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
  他动了。

 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刀的。

  一道银色的匹练,在夜空中一闪而逝。

  “噗嗤!”

  周虎那颗还在叫嚣的头颅,冲天而起。

  鲜血,如同喷泉,溅了旁边几个站着的俘虏满脸。

  温热的,粘稠的。

  那几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。

 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叫。

  林远的刀,已经到了。

  刀光如水银泻地,无孔不入。

  惨叫声,此起彼伏。

  不过眨眼之间。

  那八个刚刚还站着的“硬骨头”,便全部身首异处,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
  林远收刀入鞘。

  刀身上,不沾半点血迹。

  他走回到那群已经彻底吓傻了的俘虏面前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几只蚂蚁。

  “现在。”

  “一炷香的时间,到了。”

  “你们的答案呢?”

  “扑通!”

  一个俘虏最先反应过来,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,冲到兵器堆里,胡乱抓起一把刀,然后跑到林远面前,重重跪下。

  “我愿追随主人!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
  他的声音,带着哭腔。

  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,第三个。

  剩下的三百多人,疯了一样地站起来,争先恐后地去抢夺兵器。

  他们怕慢了一步,就会落得和周虎等人一样的下场。

  他们跪在林远面前,黑压压的一片。

  一张张脸上,写满了恐惧和狂热。

  “我等愿为主人效死!”

  “我等愿为主人效死!”

 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,甚至盖过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。

  王赫和那些归降的匪首们,看着眼前这一幕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  他们终于明白。

  林远需要的,根本不是什么兵源。

  他是在用最直接,最血腥的方式,炼制一群只知道服从和杀戮的恶鬼。

  而他,就是唯一的鬼王。

  ……

  “血鹰。”

  林远看着那个被重新拖上来的军官俘虏,声音冰冷。

  “有多少人?什么装备?谁统领?”

  那军官已经被刚才的场面吓破了胆,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。

  “血鹰……是邱忠大人的亲卫,也是他的督战队。”

  “总共只有一百人。”

  “但每一个人,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。”

  “他们穿着特制的黑色重甲,刀枪不入,力大无穷。”

  “统领他们的人,叫邱峰,是邱忠的亲侄子,也是他手下最疯的一条狗。”

  “黑甲……重甲……”

  林远眯起了眼睛。

  这个时代的重甲,防御力极其惊人,但同样也极其笨重,极大地限制了机动性。

  通常只有最精锐的陷阵营才会装备。

  邱忠竟然私养了一支百人规模的重甲部队?

  他的野心,昭然若揭。

  “他们的任务是什么?”

  “监视全军。”

  那军官颤抖着说道。

  “任何敢后退,敢不听号令的人,都会被他们当场处决。”

  “邱忠的大军……之所以战无不胜,不是因为他们多能打,而是因为他们不敢败,不敢逃。”

  “因为背后,有血鹰的屠刀。”

  林远明白了。

  这支“血鹰”,就是悬在广威卫所有士兵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
  是邱忠用来掌控军队,维持士气的恐怖工具。

  “很好。”

  林远点了点头。

  “你很有用。”

  他对着刘叔挥了挥手。

  “给他个痛快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刘叔手起刀落。

  那军官甚至来不及求饶,便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。

  林ouis远转身,看向已经重新整编完毕的队伍。

  三百多降兵,被分编打散,安**了原来的队伍之中。

  那些归降的匪首,如今都成了林远麾下最忠实的走狗,正卖力地呵斥着那些新兵,为他们灌输着新的“规矩”。

  整个营地,虽然人员混杂,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秩序。

  “大人。”

  林远走到王赫面前。

  “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。”

  “必须主动出击。”

  王赫深吸一口气,他已经习惯了林远这种疯狂的思维方式。

  “怎么打?”

  “邱忠的前锋营被我们灭了,他现在肯定已经成了惊弓之鳥,防备必然会更加森严。”

  “森严?”

  林远冷笑。

  “不。”

  “他现在,一定是暴怒。”

  “他会不惜一切代价,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,把我碾成粉末,来洗刷他的耻辱。”

  “他会轻敌。”

  “因为在他眼里,我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。”

  “而这,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
  林远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,在泥地上画出了一个简易的地图。

  “从这里到邱忠的中军大营,大约还有六十里山路。”

  “其中,必经一处名为‘鹰愁涧’的险地。”

  他用树枝在地图上重重一点。

  “那里,两山夹一谷,道路狭窄,最适合设伏。”

  王赫看着地图,眉头紧锁。

  “你想在那里伏击他的主力?”

  “我们这点人,就算占尽地利,也不可能挡住两千多大军的冲击。”

  “我没说要伏击他的主力。”

  林远的眼中,闪烁着疯狂而又理智的光芒。

  “我要伏击的,是那一百个‘血鹰’。”

  王赫的瞳孔猛地一缩!

  “你要主动去碰那块最硬的骨头?”

  “没错。”

  林远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
  “‘血鹰’是邱忠的胆,是那两千多乌合之众的脊梁。”

  “只要我们能当着所有人的面,打断这根脊梁,敲碎他的胆。”

  “你觉得,邱忠那所谓的三千大军,还剩下什么?”

  王赫呆住了。

  他看着林远,只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胆魄和谋算,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
  这是一个疯子。

  一个彻头彻尾的,敢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疯子!

  但是,他喜欢!

  “传我将令!”

  林远没有再给王赫思考的时间,他猛地站起身,声音响彻整个营地。

  “全军拔营!”

  “一个时辰后,全速赶往鹰愁涧!”

  “这一次,我要让邱忠亲眼看着。”

  “他最锋利的鹰爪,是如何被我一根一根,亲手掰断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