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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三百三十九章 黄金狼族

  风雪,像无数把看不见的挫刀,刮擦着这片被遗忘的冻土。

  两军对垒。

  一边是衣衫褴褛、装备杂乱,眼中闪烁着饥饿绿光的十万“归化营”恶鬼。

  一边是列阵整齐、身披古旧青铜甲胄,胯下骑着高大白**三万“黄金狼族”。

 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连呼吸都能在鼻腔里结成冰渣。

  黄金狼族的阵前,并没有战鼓,只有低沉的狼嚎声,此起彼伏,那是真正的狼,不是人学的。

  数百头体型如牛犊般的白色巨狼,在骑兵的缝隙间穿梭,龇着獠牙,涎水滴在雪地上,烫出一个个小坑。

  一个满头白发编成脏辫,脸上涂着红白油彩的老者,骑着一头比普通战马还要高大的巨狼,缓缓走出阵列。

  他是黄金狼族的大萨满,也是这支古老匈奴遗脉的实际掌控者,呼延牙师。

  他浑浊的黄眼珠,死死盯着那个骑在黑马上的年轻汉人。

  “南边的两脚羊,走到这里,已经是长生天给你们最大的仁慈。”

  呼延牙师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股古怪的腔调,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。

  “再往前,是狼神的圣域。”

  “退回去,留下你们的马匹和兵器,我可以让你们活着滚出北海。”

  他的汉话说得很生硬,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,却像是刻在骨头里的。

  在他们眼里,汉人依旧是千年前那个需要靠送女人和亲来祈求和平的软弱民族。

  林远笑了。

  他伸手,掸了掸肩膀上的落雪。

  “岳峰。”

  “在。”

  “这老东西说,这是狼神的圣域?”

  岳峰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,手里的三眼铳已经填好了火药。

  “大人,我看这就是个狗窝。”

  “狗窝,就该有狗窝的样子。”

  林远拔出绣春刀,刀尖直指呼延牙师。

  “老东西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
  “我来,不是为了经过。”

  “是为了把你们这些从*****里爬出来的虫子,再踩死一次。”

  呼延牙师的脸皮猛地一抖,眼中的凶光暴涨。

  “亵渎狼神!”

  他高举起手中挂满骨片的法杖,凄厉地尖啸一声。

  “孩儿们!撕碎他们!”

  “把他们的心肝挖出来,献给长生天!”

  “嗷呜——!”

  随着他的号令,那几百头白色巨狼率先发难,像白色的闪电一样冲了出来。

  紧随其后的,是三万名挥舞着青铜弯刀的匈奴铁骑。

  大地在颤抖。

  那种古老而野蛮的压迫感,像一座大山,狠狠砸向归化营的阵线。

  归化营的前排,那些刚刚还叫嚣着要吃肉的瓦剌降兵,此刻看着那扑面而来的巨狼,腿肚子开始转筋。

  恐惧,是本能。

  尤其是面对这种传说中的怪物。

  “跑……跑啊!”

 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前排的阵型出现了一丝松动。

  只要有一个人转身,这支靠着恐惧和贪婪拼凑起来的军队,就会瞬间崩盘。

  “砰!”

  一声枪响。

  那个试图转身逃跑的瓦剌千夫长,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。

  林远收回冒烟的三眼铳,冷漠的声音盖过了风雪。

  “后退者,灭族。”

  “杀了那些畜生,今晚吃狼肉。”

  “冲!”

  简单的两个选择。

  要么被督战队打死,**。

  要么冲上去,拼一条活路,吃肉。

  归化营的士兵们红了眼。

  既然横竖都是死,那就拉个垫背的!

  “杀啊!”

  “吃肉!吃肉!”

  十万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,发出了比巨狼更可怕的嚎叫,迎着匈奴人的冲锋浪潮,狠狠地撞了上去。

  轰!

  血肉磨盘,瞬间转动。

  巨狼扑入人群,一口就能咬断一个人的脖子,爪子一挥,就能开膛破肚。

  但归化营的人太多了。

  三五个人扑向一头狼,有的抱腿,有的搂脖子,有的直接用牙齿去咬狼的鼻子。

  “死!给老子死!”

  一个赤马部的汉子,半个肩膀都被狼咬碎了,却死死卡住狼的喉咙,手里的断刀疯狂地往狼肚子里捅。

  热腾腾的狼血喷了他一脸,他却张开嘴,大口吞咽着。

  那种疯劲,连那些没有痛觉的畜生都感到了一丝畏惧。

  而在战场的中央,林远动了。

  他没有躲在后面指挥。

  他是一把尖刀,最锋利的那一把。

  黑马如龙,直接撞入了匈奴人的骑兵方阵。

  “挡我者死!”

  绣春刀化作一道凄厉的白虹。

  一名匈奴万夫长举起青铜盾牌想要格挡。

  咔嚓!

  连盾带人,被这一刀劈成两半。

  鲜血在极寒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红色的冰雾。

  林远去势不减,手中的三眼铳当成铁锤,反手砸碎了另一名匈奴骑兵的头盔。

  他的目标很明确。

  那个骑着巨狼的大萨满。

  擒贼先擒王,杀人先诛心。

  “拦住他!快拦住他!”

  呼延牙师慌了。

  他活了七十年,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汉人。

  这哪里是两脚羊?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魔神!

  十几名身穿重甲的匈奴亲卫,咆哮着围了上来。

  “滚开!”

  林远暴喝一声,内力灌注刀身。

  横扫千军!

  刀气如霜,呈扇形炸开。

  那十几名亲卫连人带马,腿骨齐齐折断,惨叫着栽倒在雪地里。

  林远踩着他们的身体,飞身而起,像一只大鸟,扑向呼延牙师。

  “狼神护我!”

  呼延牙师尖叫着,挥舞法杖,一道绿色的毒烟喷向林远。

  这是他炼制多年的尸毒,沾之即死。

  林远不避不闪,屏住呼吸,左手成爪,凌空虚抓。

  “吸星大法!”

  虽然他不会这门武功,但他那恐怖的杀气和内力形成的漩涡,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

  那股毒烟竟然被他的掌风硬生生逼了回去,反扑向呼延牙师的面门。

  “咳咳咳!”

  呼延牙师被自己的毒烟呛得眼泪直流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
  咔吧。

  一声脆响。

  呼延牙师的脖子被捏碎了。

 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凸出眼眶,死死盯着林远,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,自己就这么死了。

  林远提着他的尸体,落在那是巨狼王的背上。

  那头巨狼王刚要反抗,林远手中的绣春刀猛地刺入它的后颈,直没至柄。

  巨狼王哀鸣一声,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。

  林远站在狼尸之上,高举呼延牙师的尸体。

  “你们的神,死了!”

  这一声怒吼,如同惊雷滚滚,传遍了整个战场。

  正在厮杀的匈奴人,动作齐齐一滞。

  他们看到了。

  他们的大萨满,那个号称能沟通长生天的神使,像一只死鸡一样被那个汉人提在手里。

  他们的狼王,也被踩在脚下。

  信仰,崩塌了。

  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
  “狼神抛弃了我们……”

  恐慌,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
  “杀!”

  归化营的士兵们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,士气暴涨。

  “那个老东西死了!”

  “抢啊!抢他们的马!抢他们的皮袄!”

  局势瞬间逆转。

  原本还能依靠巨狼和精良装备占据上风的匈奴人,在失去了指挥和信仰后,变成了一盘散沙。

  他们开始溃逃。

  向着山谷深处,向着他们所谓的“圣域”逃窜。

  “追。”

  林远扔掉呼延牙师的尸体,拔出插在狼尸上的刀,甩掉上面的血珠。

  “一个不留。”

  ……

  追击战持续了整整一天。

  从山谷口,一直杀到了山谷深处的一片巨大的冰湖之上。

  这里,就是匈奴人的老巢。

  冰湖中央,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,完全由兽骨和冰块堆砌而成。

  祭坛顶端,供奉着一颗巨大的金**头骨,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绿色的磷火。

  剩余的几千名匈奴残兵,被逼到了祭坛下。

  他们退无可退。

  身后是冰冷的湖水,面前是杀红了眼的归化营。

  “跟他们拼了!”

  一名匈奴将领绝望地嘶吼。

  但回应他的,是神机营冰冷的排枪。

  砰砰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