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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三百五十六章 杀穿四万军,你管这叫人?

  箭矢遮蔽了星光。

  黑色的铁雨呼啸而下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。

  “举盾!”

  岳峰的咆哮被狂风撕碎。

  前排的亲兵举起手中的小圆盾。

  叮叮当当!

  火星四溅,像是黑夜里炸开的无数烟火。

  箭矢穿透血肉的声音,沉闷又粘稠。

  人和马发出凄厉的惨叫,倒在冲锋的路上。

  但骑兵的洪流没有片刻停滞。

  林远就在这洪流的最前端,是锋矢阵最锐利的尖。

  他没有盾牌。

  箭雨朝着他的面门、胸膛、咽喉|射来。

  他手中的绣春刀,化作一团泼墨般的旋风。

  叮!叮当!

  一蓬蓬火星在他身前炸开。

  没有一支箭能穿透那层薄薄的刀幕。

  他座下的战马,是系统出品的良驹,感受不到丝毫恐惧,驮着它的主人,在死亡的箭雨中狂奔。

  瓦剌军阵的最前方,是一道由长矛与盾牌组成的墙。

  矛尖如林,盾牌如山。

  他们顶住盾,将矛尾抵在地上,等待着那毁灭性的冲击。

  他们看见了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魔鬼。

  “放!”

  盾墙后的瓦剌指挥官发出尖利的嘶吼。

  紧挨着盾墙的弓箭手,平举长弓,射出了必杀的一轮齐射。

  这是零距离的覆盖打击,无人可躲。

  林远笑了。

  他的身体猛地压低,几乎与马背平行。

  无数箭矢贴着他的后背掠过。

  他双腿在马腹上一夹。

  战马长嘶一声,冲天而起。

  那是一个凡人无法想象的跳跃,战**铁蹄越过了整道长矛之墙。

  他精准地落入了毫无防备的弓箭手方阵之中。

  “死。”

  一个冰冷的字。

  黑色的刀光如一轮弯月,横扫而出。

  一圈血雾以他为中心,猛然炸开。

  头颅、手臂、被斩断的半截身体,混杂着内脏,冲天而起。

  一个缺口。

  一个血腥、狰狞、令人胆寒的缺口,被硬生生撕开在了那道“坚不可摧”的铁桶阵上。

  “冲!”

  张武的双眼因极度的亢奋而布满血丝。

  他带着身后的悍卒,如决堤的洪水,从林远撕开的那个缺口,疯狂涌入。

  高台之上。

  脱脱不花站在由战车搭起的高台上,俯瞰着战场。

  他看着那个黑衣的身影,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,烫穿了他引以为傲的军阵。

  他握着一只银杯的手,没有丝毫颤抖。

  “有趣。”

 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马奶酒。

  “一个高手,甚至,是一位宗师。”

  身旁的一名老将满脸忧色。

  “小王子,那个人不对劲,他一个人就破了矛墙!我们的阵型……”

  “军阵,是用来屠杀士卒的。”脱脱不花打断了他,声音平静。

  “不是用来屠杀怪物的。”

  他放下酒杯。

  “让血衣喇嘛去。”

  老将脸色一变。

  “喇嘛们?为了杀一个人?”

  “他不是一个人。”脱脱不花的眼睛眯了起来,里面闪烁着冰冷的寒芒。

  “他是明军的旗,是他们的神。”

  “打碎他们的神,剩下的人,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”

  “去。”

  老将躬身领命,快步离去。

  很快,高台后方,三道身穿深红色僧袍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
  他们手中没有兵器,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。

  他们走在混乱的战场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双脚仿佛是飘在地面之上。

  他们的目标明确,直指那团正在疯狂收割生命的死亡旋风。

  林远的绣春刀,正在饮血。

  他就是一台最高效的杀戮机器。

 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,远处那面黑底金狼的帅旗。

  突然,三道红色的影子,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
  他们站在尸山血海之中,可周围的刀光剑影,仿佛刻意避开了他们。

  “退下。”

  为首的喇嘛开口,声音苍老、干涩,像枯叶在摩擦。

  他的汉话,说得异常流利。

  林远勒住马。

  他身后的亲兵与张武的人马,已经被潮水般的瓦剌士兵缠住,陷入了苦战。

  此刻,他独自一人,面对着这三个诡异的喇嘛。

  “滚。”

  林远的回应,只有一个字。

  那喇嘛笑了,笑容却不及眼底。

  “王子殿下赐你一条生路,臣服,你的武勇将得到重用。”

  林远也笑了。

  “我的武勇,就是为了取他的头颅,他也重用吗?”

  喇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
  “那么,施主,请入轮回吧。”

  三个喇嘛同时动了。

  为首的喇嘛前冲,一只手从袖中探出,那只手干枯、漆黑,如同鹰爪。

  另一名喇嘛飘向侧翼,袖中散出一些近|乎无形的粉末。

  最后一名喇嘛留在原地,嘴唇无声翕动,一股奇特的精神压力,瞬间笼罩了林远。

  近身搏杀,毒药,精神攻击。

  天衣无缝的配合。

  林远感受到了那股精神压力,像是要让他陷入泥沼。

  他直接无视。

  超过五百点的精神属性,让这种程度的攻击,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
  他也无视了那些毒粉,饕餮吞天决早已让他百毒不侵。

  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那只黑色的鹰爪上。

  他甚至没有用刀。

  他迎着那只利爪,递出了自己的拳头。

  简单,直接。

  砰!

  一声沉闷的空气爆响。

  喇嘛的鹰爪与林远的拳头,撞在了一起。

  咔嚓!

 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  喇嘛的眼中,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,他的整条手臂,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。

  林远的拳头,没有停下。

  拳头砸进了喇嘛的胸膛。

  他身上的红色僧袍,从后背猛地炸开,碎骨与血肉喷涌而出。

  喇嘛的身体软了下去,像一具被抽掉所有骨头的皮囊。

  一个。

  林远的目光,转向另外两人。

  他们脸上的表情,凝固了。

  “你……”

  林远没有给他们继续说话的机会。

  他滑下马背。

  身形一闪,快如鬼魅。

  他出现在那名撒毒的喇嘛面前。

  手掌如刀,劈下。

  清脆的断裂声。

  喇嘛的脖子,被直接劈断,脑袋耷拉到了一边。

  两个。

  最后那名负责精神攻击的喇嘛,终于从震惊中清醒。

  恐惧,这种已经五十年没有出现过的情绪,爬满了他的脸。

  他转身就跑。

  林远的绣春刀,终于动了。

  一道无声的黑线,在空中一闪而过。

  正在奔跑的喇嘛,身体猛地僵住。

  一道细细的红线,出现在他的腰间。

  他的上半身,从下半身上滑落,内脏流了一地。

  三个。

  整个过程,不到三个呼吸。

  林远站在三具残破的尸体中间,刀尖的血,一滴滴落下。

  他抬头,望向高台。

  他的目光,穿过了百步的距离,穿过了无数厮杀的士卒。

  他直直地看着脱脱不花。

  两人的视线,在空中碰撞。

  脱脱不花,不再微笑了。

  他的脸,冷若冰霜。

  他手中的那只银杯,不知何时,已经被捏成了一团废铁。

  林远重新上马。

  他用淌血的刀尖,指向远处的王子。

  他周围的瓦剌士兵,下意识地向后退去,空出了一片圆形的真空地带。

  他们看着林远的眼神,不再是看一个人。

  是看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。

  “到你了。”

  林远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。

  脱脱不花死死地盯着他。

  他能感受到,他大军的士气,正在崩溃。

  军阵的骚乱,已经从后方蔓延到了中军。

  他忽然笑了。

  笑得很大声,很尖锐。

  “好,很好!”

  “你是我见过,最有趣的猎物。”

  “为了表示我的敬意,我会给你一个最体面的葬礼。”

 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团被捏扁的银块。

  “动手!”

  林远心中警兆突生。

  危险的感觉,并非来自前方。

  而是来自脚下!

  他座下战马脚下的地面,猛然爆开。

  不是地刺,而是数十根覆盖着倒钩的粗大黑索。

  那些黑索如同一条条毒蛇,从土里射出,瞬间缠住了战**四蹄。

 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,倒钩深深地刺入它的血肉。

  与此同时。

  脱脱不花高台的四周,地面再次裂开。

  三十、四十、五十……足足上百个身穿黑色皮甲的矮壮身影,从一道道隐蔽的壕沟中站起。

  他们手中,都端着一种巨大得不成比例的重弩。

  弩箭早已上弦。

  他们的目标,不是林远。

  而是张武,是王坚,是那些还在与瓦剌大军鏖战的明军最密集之处。

  “怪物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
  脱脱不花的声音,冰冷而又充满了胜利者的快意。

  “投降,他们活。”

  “反抗,就看着他们,在我的狼卫面前,被射成肉泥。”

  “选吧。”

  这些黑甲弩手,是他真正的王牌。

  他们从不参与正面冲杀,只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,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一击。

  林远看着那些闪烁着寒光的弩箭。

  他看着远处陷入重围,随时可能被覆盖射击的部下。

  他再回头,看向高台上,那张得意而又残忍的脸。

 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,仿佛在这一瞬间,颠倒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