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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三百七十五章 玩个戏法,命就没了

  “宝贝?”

  伯颜帖木儿粗壮的手指停在烤羊腿上,油腻的刀锋反射着火光。

  他抬起眼皮,鹰隼般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
  “什么宝贝,能比一个活的明军将军更贵重?”

  帐内其余的瓦剌将领也都停下了手中的酒肉,好奇地望过来。

  只有塔赞,那个山羊胡的万户长,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
  “哈萨尔,你不会是从那明狗身上扒下来一件丝绸**,想献给将军当宝贝吧?”

  一阵粗野的哄笑声响起。

  林远对那笑声充耳不闻。

  他甚至没有看塔赞一眼,仿佛那个人根本不存在。

 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伯颜帖木儿身上,那是一种猎人发现更珍贵猎物时的专注。

  他缓缓从怀中,掏出一个东西。

 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。

  木盒呈暗红色,不知是什么木料所制,入手沉重。

  上面没有华丽的雕刻,只有无数道细如牛毛的古怪纹路,纵横交错,构成一种诡异的图案,看久了竟让人头晕目眩。

  整个木盒严丝合缝,找不到任何开启的缝隙。

  “这是什么?”

  伯颜帖木儿眉头微皱。

  “一个盒子?”

  “将军,这不止是一个盒子。”

  林远双手捧着木盒,递了过去。

  “这是汉人的东西,叫‘鲁班盒’,也叫‘戏猴局’。”

  “我抓住那明狗将军时,他正想毁掉这个东西,我便抢了过来。”

  一名亲卫上前,接过木盒,小心翼翼地呈给伯颜帖木儿。

  伯颜帖木儿拿在手里掂了掂,分量不轻。

  他用粗大的手指摩挲着盒身上的纹路,试图找到开口,却一无所获。

  他试着摇了摇,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,像是细沙滚动的声音。

  “戏猴局?”伯颜帖木儿来了兴趣,“什么意思?”

  “意思就是,这东西是给猴子玩的。”

  林远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大帐。

  “汉人喜欢玩弄心计,他们认为,只有头脑简单、性情急躁的蠢货,才会像猴子一样,被这小玩意儿耍得团团转。”

  “只有真正聪明、有耐心的人,才能找到打开它的方法。”

  他的话音一落,帐内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
  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瓦剌将领,眼神都锐利了起来。

  草原上的汉子,最恨别人说他们头脑简单。

  林远这句话,看似在解释,实则是一根无形的鞭子,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骄傲上。

  “放屁!”

  塔赞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来。

  “一个破木头盒子,也敢在这里故弄玄虚!”

  他几步走到伯颜帖木儿面前,伸手就要去拿那个木盒。

  “将军,让我来!”

  “我倒要看看,汉人的玩意儿,能有什么了不起!”

  “我三下就能把它砸开!”

  伯颜帖木儿没有阻止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,将木盒递给了他。

  “别。”

  林远忽然开口。

  塔赞动作一顿,扭头恶狠狠地瞪着他。

  “怎么,怕了?”

  “怕你的小把戏被我揭穿?”

  “塔赞将军误会了。”林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,“我不是怕你揭穿,我是怕你把命玩没了。”

  “什么?”

  塔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
  帐内再次响起一阵哄笑,但这次的笑声里,明显多了一丝疑虑。

  林远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我抓到那明狗的时候,审问过他的亲兵。据说这东西是他们一个叫‘诸葛’的祖宗发明的,里面藏着机巧之术。”

  “用蛮力去开,只会触发里面的机关。”

  “轻则断指,重则毙命。”

 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塔赞那张涨红的脸。

  “当然,也可能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
  “毕竟汉人最喜欢吹牛。”

  这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
  既解释了危险,又用最后一句,将了塔赞一军。

  如果塔赞退缩了,就等于承认自己怕了,也承认自己就是那个“头脑简单的猴子”。

  “一派胡言!”

  塔赞果然被激怒了。

  他一把夺过木盒,高高举起。

  “我今天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砸开这个破盒子!”

  “我倒要看看,它怎么要我的命!”

  说罢,他就要将木盒狠狠砸向地面。

  “将军!”

  林远猛地提高了声音,转向伯颜帖木儿。

  “这东西,或许藏着明军的机密。”

  “比如他们的兵力部署图,或者粮草路线。”

  “就这么砸了,太可惜了。”

  伯颜帖木儿的眼神动了动。

  他确实也对盒子里可能存在的秘密很感兴趣。

  “塔赞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  “哈萨尔说的有道理。”

  “别砸。”

  塔赞的动作僵在半空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
  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
  林远看着他,嘴角的弧度更深了。

  “塔赞将军,其实想要证明自己不是猴子,很简单。”

  “你只要能打开它,不就行了?”

  塔赞死死盯着林云,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  “我的意思是,我们可以打个赌。”

  林远伸出一根手指。

  “你来开这个盒子。”

  “如果你打开了,我今天缴获的所有战利品,包括那个活的明狗将军,全部归你。”

  “我哈萨尔,还在你帐前给你磕三个响头,承认我是个吹牛的废物。”

  哗!

  帐内一片哗然。

  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林远。

  这个赌注,太大了。

  一个活的明军将军,这可是天大的功劳,足以让一个千夫长晋升为万户长。

  哈萨尔疯了吗?

  塔赞的呼吸也急促起来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
  他看着林远,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。

  林远迎着他的目光,再次开口,声音里充满了挑衅。

  “可如果你打不开,或者……触发了什么不该触发的东西。”

  “你也不用做什么。”

  “只要当着众位将军的面,学三声狗叫,承认自己是个有眼无珠的蠢货,就行了。”

  “怎么样,塔-赞将军,你敢赌吗?”

  寂静。

  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塔赞身上。

  这个赌局,已经不是一个盒子那么简单了。

  这是尊严之战。

  是两个派系之间,一次赤裸裸的角力。

  塔赞的脸,由红转青,由青转紫。

  他看着手中的木盒,又看看林远那张挂着讥讽笑容的脸。

  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