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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手术室大门轰然洞开,沉重的门扇撞击在墙壁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  曲强几乎是冲进去的。

  就在半小时前,几位资深外科主任还在他办公室里拍着桌子,言之凿凿地断言老刘这双腿是阎王爷收定了,除了高位截肢保命,别无他法。

  可现在,看着手术台上虽然缠满纱布、却轮廓完整的双腿,曲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  保住了?

  真的保住了!

  这哪里是医术,这分明是向阎王爷抢人的手段!

  曲强猛地转身,目光死死锁住正在洗手池旁清理血迹的江沐。

  一定要留下他

  如果不把这尊大佛供在治协医院,那不仅是医院的损失,更是他曲强的失职!

  “江医生!”

  “两百块!一个月两百块!”

  江沐停下手中的动作,水流哗哗地冲刷着他修长的手指。他微微侧头,眉梢轻挑。

  “挂职?”

  “对!挂职!”

  曲强生怕他拒绝,语速极快,唾沫星子横飞。

  “不用坐班,不用考勤!只有遇到咱们医院实在啃不动的硬骨头,我再派车去请您!”

  江沐擦干手,眼帘微垂,心中迅速盘算。

  “可以。”

  淡淡两个字,听在曲强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籁之音。

  …

 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
  国营饭店里人声嘈杂,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的香气。

  江沐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放进张小月碗里。

  张小月却像是没看见,手里的筷子在空中比划着,眉头紧锁,嘴里念念有词。

  “持针的时候手腕要抖一下……不对,是转一下……”

  她完全沉浸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手术中,脑海里全是江沐那双翻飞如蝶的手。

  江沐看着她这副痴迷的模样,轻笑一声。

  “先吃饭。”

  “江沐,那个血管缝合真的太难了。”

  张小月抬起头,那双大眼睛里既有崇拜又有挫败。

  “我看你做得那么轻松,可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手根本跟不上。我是不是太笨了?要不……算了吧,我怕以后给你丢人。”

  未战先怯。

  到底是没经过系统训练,被那种高难度的精细操作给吓住了。

  江沐放下筷子,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。

  “看着我。”

  江沐的声音低沉醇厚。

  张小月下意识地望进那双深邃的眸子。

  “没有人天生就会拿手术刀。你刚才在手术室里,面对那样的血腥场面没有吐,还能记住我的每一个步骤,这本身就是天赋。我说你能行,你就一定行。”

  张小月只觉得心头一热,原本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。

  “嗯!我学!我一定好好学!”

  ……

  把张小月送回宿舍休息后,江沐独自回到了小院。

  意念一动,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。

  那场手术不仅救了老刘的腿,更是在医院那帮医生护士面前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。

  声望值那一栏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,显然,那帮人此刻正对他顶礼膜拜。

  “兑换。”

  随着一大笔声望值扣除,一套在这个时代堪称顶级的便携式手术器械出现在桌上。

  精致的皮箱,泛着冷光的德国进口钢材,柳叶刀、止血钳、持针器……每一件都散发着工业与医学结合的冰冷美感。

  傍晚,张小月下班推门而入。

  当她的目光触及桌上那敞开的皮箱时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
  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  她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触碰,却又不敢。

  “送你的。”

  “今晚,我教你认器械。”

  这一夜,院子的灯光亮了很久。

  两人头挨着头,江沐拿着冰冷的器械,一遍遍演示握持的手法、发力的角度。

  张小月学得如痴如醉,眼中闪烁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。

 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两人才惊觉一夜已过。

  ……

  次日清晨。

  张小月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,哈欠连天,走路都有些发飘。

  一整夜的高度亢奋之后,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
  她扶着桌子,感觉眼皮像是有千斤重。

  “哟,小月,这一大早的怎么跟被妖精吸了精气神似的?”

  一个年长的护士端着搪瓷缸子凑过来,脸上挂着暧昧不明的笑,眼神直往张小月脖颈处瞟。

  旁边几个年轻小护士也跟着起哄,嘻嘻哈哈笑作一团。

  “就是啊,小月姐,虽说新婚燕尔,正如胶似漆,但也得注意节制啊。你看你这腿软的,站都站不住了。”

  “去去去!瞎说什么呢!”

  张小月脸涨得通红,那羞愤的模样反而更坐实了众人的猜想。

  “我们……我们昨天是一起学习来着!研究那个……那个止血钳的用法!”

  “哈哈哈哈!”

  护士站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哄笑声。

  “对对对,学习!深入学习!咱们都懂!”

  那年长护士笑得花枝乱颤,甚至伸手戳了戳张小月的脑门。

  “我们这当医护的,什么场面没见过?两口子那点事儿还要拿学习打掩护?止血钳?那玩意儿冰凉冰凉的,能有自家男人热乎?”

  张小月急得直跺脚,百口莫辩。

  就在这时,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。

  原本喧闹的护士站瞬间安静下来,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。

  江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,神色清冷,步履从容。

  刚才还调侃得起劲的年长护士,此刻尴尬地扯了扯嘴角,干笑两声。

  “江……江医生来了啊。”

  江沐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,目光扫过满脸通红的张小月,眼底闪过柔和。

  “昨晚讲的要点,回去再复习一遍。”

  扔下这句让众人面面相觑的话,他转身朝院长办公室走去。

  留下一众护士大眼瞪小眼。

  ……

  院长办公室内,烟雾缭绕。

  曲强正愁眉苦脸地盯着手里的一份文件,见江沐进来,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。

  “哎呀!江老弟!快坐快坐!那个谁,倒茶!倒好茶!”

  江沐摆摆手,也不废话,开门见山。

  “曲院长,我要一间手术室。”

  曲强愣了一下,手里递烟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
  “手术室?咱们医院的手术室您随便用啊!一号二号随您挑!”

  “不。”

  江沐摇摇头,目光平静而坚定。

  “我要在我的药房里,弄一间无菌手术室。”

  这才是他今天的真正目的。

  治协医院虽好,但很多急症病人,往往就是死在了这条求医的路上。

  “以后有些您这儿处理不了、或者来不及送来的病人,直接送我那儿。”

  曲强眼珠子转了转。

  这事儿要是换个人提,他肯定当场啐一脸唾沫。

  弄无菌手术室?简直是天方夜谭!

  那设备、那条件、那消毒水平,能达标吗?

  但这人是江沐。

  是那个能把粉碎成烂泥的腿给拼回来的神医!

  这哪里是提要求,这分明是给医院找了个强有力的分院啊!

  “成!”

  曲强猛地一拍大腿,豪气干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