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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要……把结婚的消息,发到这个群里?

 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,顾承颐已经面无表情地,将那张刚刚拍好的照片,发了出去。

  没有配任何文字。

  群里,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,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然后。

  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

  顾承颐的手机,开始像触电一般,疯狂地震动起来。

  一瞬间,几十条消息,如潮水般涌入了屏幕。

  【李院士】:老顾?你账号被盗了?

  【陈博】:这P图技术有待提高啊,对戒的光影折射率跟背景环境参数不匹配,一眼假。

  【张小小】:???顾工你这是在进行什么新的社会行为学实验吗?测试我们对异常信息的反应阈值?

  【赵教授】:我刚刚用图像分析软件跑了一下,照片的像素构成没有发现篡改痕迹……所以,结论是,顾工被绑架了?绑匪还挺有闲情逸致。

  【王疯子】:!!!嫂子是哪来的?AI生成的吗?数据模型看着不错啊!求分享!

  群里彻底炸了。

  震惊,质疑,分析,调侃……

  这些平日里只跟数据和公式打交道的科研大佬们,显然无法处理眼前这个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“异常数据”。

  对他们而言,顾承颐结婚,比发现外星人,还要来得离谱。

  孟听雨看着那些千奇百怪的回复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  她完全可以想象,此刻在华国各个顶级实验室里,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们,正瞪大了眼睛,抓着头发,对着手机屏幕,怀疑人生的模样。

  而始作俑者,顾承颐,却依旧是一脸的淡漠。

  他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那些刷屏的问号和感叹号。

  他的长指,在屏幕上,不疾不徐地,敲下了几个字。

  孟听雨好奇地看着。

  只见屏幕上,出现了一行简短,却充满了致命冲击力的话。

  【已婚。】

  【勿扰。】

  【我太太要陪我度蜜月。】

  发完这三句话。

 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群里更加疯狂的反应。

  他直接点开群设置。

  开启了消息免打扰。

  整个动作,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
  深藏功与名。

  做完这一切,他收起手机,仿佛只是处理了一封无关紧要的**邮件。

  然后,他转过身,重新牵起孟听雨的手。

  他的目光,专注而深情地,落在她的脸上。

  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,此刻,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。

  他缓缓地,俯下身。

  用一种无比郑重,又带着一丝初为人夫的,新奇的语气,在她耳边,低低地,叫了她一声。

  “我们回家。”

  “顾太太。”

  顾家老宅的家宴,其消息如同一滴金贵的墨,滴入京城上流社会这池清澈却暗流汹涌的水中,迅速晕染开来。

  每个人都在谈论。

  谈论顾家那位二十七年不近女色的继承人,顾承颐。

  谈论他如何闪电般地,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下女人结了婚。

  更谈论那个女人,据说还带着一个孩子。

  无数的猜测与好奇,在名媛贵妇们的下午茶间,在公子哥们的酒局上,发酵成各种离奇的版本。

  有人说那女人是绝世神医,能生死人肉白骨。

  有人说她心机深沉,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,母凭子贵。

  今晚,所有的谜底都将揭晓。

  顾家老宅门前,华灯初上,一辆辆代表着身份与地位的豪车,悄无声息地滑入。

  宾客们衣香鬓影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眼底却藏着如出一辙的探究与审视。

  他们都是顾家的旁支亲戚,或是有着几代交情的世家。

  他们来,是为了见证,更是为了评判。

  大厅内,水晶吊灯洒下璀璨而冰冷的光。

 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、醇厚的酒香,以及一种无形的,名为“规矩”的压力。

  顾家旁支的几位长辈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着。

  “听说就是个乡下来的,还带个拖油瓶,承颐这次……真是糊涂了。”

  说话的是顾承颐的三婶婆,顾家旁支里出了名的嘴碎。

  “可不是嘛,我们顾家的门楣,怎么能让这种不清不楚的人进来。”

  “听说还是老爷子亲自点头的,也不知道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。”

  这些议论,刻意压低了声音,却又恰到好处地,能让周围的人听见。

  角落的沙发里,云思思端着一杯香槟,姿态优雅。

 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长裙,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,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。

  她像一只骄傲的黑天鹅,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,却又将一切尽收眼底。

  她听着那些议论,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。

  孟听雨。

  一个连医学院都没上过的乡下女人。

  靠着几分小聪明和不知从哪学来的旁门左道,居然真的登堂入室了。

  不过,那又如何。

  豪门的门,好进。

  但豪门里的路,可不好走。

  这里的每一个人,每一道目光,都是一道无形的门槛。

  她今天就要亲眼看着,孟听雨是怎么被这些门槛,绊得头破血流。

  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
  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过去。

  顾承颐的身影,出现在门口。

 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,却比在场任何一位精心打扮的男士,都要夺目。

  他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株雪山孤松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。

  他的出现,让整个大厅的温度,都仿佛下降了几度。

  但今天,他不是一个人。

  他的左手,紧紧牵着一个女人。

  女人穿着一件素雅的月白色旗袍,没有过多的装饰,只在领口处,用银线绣着几朵清雅的栀子花。

  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,露出一张温婉清丽的脸。

  她的神情很平静,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,像深不见底的古井,不起一丝波澜。

  她没有被这满屋的珠光宝气和审视目光所震慑,步履从容,不卑不亢。

  她就是孟听雨。

  而在他们的另一侧,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小身影,正被顾家老爷子亲自牵着。

  小女孩大概三岁左右,粉雕玉琢,一双墨色的大眼睛,像极了顾承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