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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孟听雨正式加入了“听雨计划”小组。

  她的身份是“首席感官顾问”。

  这个头衔听起来有些古怪,却精准地定义了她的职责。她不再是旁观者,而是团队的核心一员。

 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棉麻长裙。裙摆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。

  她的乌黑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。她的出现,为这片冷硬的科研空间注入了一股柔和的暖意。

  她的任务,是引导这群顶尖的科学家。她用肉眼“看”见那些肉眼无法捕捉的“气”。

  她让科学家们进行不同的参数调试。

  “温度再升高一度。”

  她的声音不大。

 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
  实验员立刻调整了仪器。

  透明的玻璃容器中,汤羹样本的颜色微微变深。

  孟听雨的目光紧盯着样本。

  她的眉梢轻微颤动。

  “这个光比较亮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
  她的手指指向容器。

  科学家们面面相觑。

  他们眼中充满不解。

  “光?”

  克拉克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
  “孟小姐,您是指样本的折射率发生了变化吗?”

  他试图用科学术语来理解。

  孟听雨摇了摇头。

  “不是折射率。”

  她的指尖在空中虚画。

  “是它内部的能量。”

  她停顿了一下。

  “它像被点燃的火苗。”

  “突然变得很旺盛。”

  “然后迅速地消散了。”

  她的话语,让他们感到更加困惑。

  一个年轻的物理学博士,手里的记录笔险些滑落。

  他看向顾承颐。

  顾承颐的目光平静如水。

  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。

  只是示意他们继续。

  孟听雨又指向另一个样本。

  “这个气在跑。”

 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。

  “它不肯乖乖待在里面。”

  “像被惊动的鸟儿。”

  “想要冲破束缚。”

  科学家们记录下她的描述。

  他们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
  但他们的内心,却充满了挣扎。

  “光比较亮”、“气在跑”,这些词汇对他们而言,太过虚无缥缈。

  他们的科学训练,让他们习惯了精确的数字。

  习惯了可重复的实验。

  习惯了可以量化的指标。

  而孟听雨的描述,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。

  他们是顶尖的头脑。

  他们习惯了用逻辑推理一切。

  此刻,他们却像一群在黑暗中摸索的孩子。

  他们的脸上,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困惑。

  甚至带着一丝丝的抗拒。

  他们的眼神里,有对未知的本能排斥。

  也有对自身专业知识被挑战的不安。

  “孟小姐,您能更具体一些吗?”

  一位化学家忍不住问道。

  他的语气中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
  “这种‘跑’,是指分子间键合力减弱吗?还是布朗运动加剧?”

  孟听雨的目光扫过他。

  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。

  “它就是跑了。”

  她的回答简单直接。

  不带任何科学的修饰。

  这种“玄学”般的描述,让实验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。

  顾承颐坐在轮椅上。

  他一直沉默不语。

  他的目光在孟听雨和科学家们之间来回切换。

  他观察着孟听雨的每一个细微表情。

  他聆听着科学家们的每一次提问。

 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
  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击。

  发出规律的“嗒嗒”声。

  他在将孟听雨的感官描述。

  与实验中的物理数据进行关联。

  他试图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体系之间。

  搭建一座桥梁。

  “艾伦。”

  顾承颐突然开口。

  他的声音打破了实验室的僵局。

  “将孟小姐所说的‘光比较亮’。”

  “与我们质谱仪上显示的‘能量逸散峰值’进行比对。”

  克拉克教授一愣。

  他立刻调出数据。

  屏幕上,一道陡峭的能量峰值曲线赫然出现。

  它与孟听雨指出的样本完美吻合。

  “将‘气在跑’。”

  顾承颐的声音继续。

  “与核磁共振波谱仪显示的‘分子结构不稳定’区域进行关联。”

  另一组数据被调出。

  那里的分子结构,确实表现出高度的活跃性和不稳定性。

  科学家们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
  他们的眼睛瞪大。

  顾承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
  他没有解释。

  他只是在“呈现”。

  他在用最直观的方式。

  将孟听雨的“玄学”描述。

  转化为他们能够理解的科学语言。

  他没有说“孟听雨是对的”。

  他只是让数据自己说话。

  他正在建立一个全新的数据模型。

  一个以孟听雨的“望气”能力为核心。

  结合现代科学仪器的精确测量。

  形成一套“孟氏能量学”的理论框架。

  “孟氏能量学”。

  这个词,在科学家们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

  它意味着,他们将不再仅仅依靠冰冷的仪器。

  他们将拥有一个活生生的“观测仪器”。

  一个能够洞察“生命能量”本质的活体传感器。

  在顾承颐的引导下。

  科学家们开始尝试理解。

  他们开始调整思维模式。

  他们开始将孟听雨的描述。

  视为一种另类的“数据输入”。

  “孟小姐,您说这个‘光’,它的颜色是?”

  一位研究员问道。

  他的语气变得谦逊。

  孟听雨的眼睛微眯。

  “淡金色。”

  她的声音轻柔。

  “像清晨的阳光。”

  顾承颐立刻在键盘上敲击。

  他将“淡金色”与特定的光谱波长进行关联。

  每一次的参数调试。

  每一次孟听雨的“望气”反馈。

  都像一块块拼图。

  被顾承颐精准地放置在正确的位置。

  无数次的实验。

  无数次的模型修正。

  实验室里,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。

  他们尝试了各种极端条件。

  超高压。

  极低温。

  各种惰性气体环境。

  孟听雨的“气”流失描述,变得越来越精细。

  “现在,它像被困在牢笼里。”

  她指向一个样本。

  “虽然挣扎。”

  “但跑不出去。”

  她的眼中,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
  顾承颐的眼神一亮。

  他看向屏幕。

  那里的数据,显示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状态。

  “超高压临界点。”

  他轻声说道。

  “以及惰性气体环境。”

  他敲击键盘。

  最终的参数被确定。

  整个实验室,屏住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