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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对方的手段干净利落,反侦察能力极强,显然是蓄谋已久。

  唯一的线索,就是齐越。

  在孟听雨失踪后,这个疯子也跟着消失了。

  但顾承颐知道,凭齐越的实力,还做不到这么天衣无缝。

  齐越背后,一定还有人。

  一个比齐越更强大,更疯狂,也隐藏得更深的敌人。

  “顾先生!”

  一个年轻的分析师忽然站了起来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
  “有发现了!”

  整个房间的敲击声,瞬间停滞。

  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了过去。

  顾承颐缓缓转过身,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,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
  “说。”

  他的声音,沙哑,低沉,只有一个字。

  “我们追踪了秦氏家族近半年来所有的海外资产流向,发现有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,通过十几家空壳公司,最终汇入了一个位于南太平洋的秘密账户。”

  “同时,我们破解了环球航运集团的绝密航运记录,发现有一艘注册在巴拿**货轮‘普罗米修斯号’,在二十五天前,偏离了预定航线,去往了一个未在任何地图上标记的坐标点!”

  “我们将资金流向的最终受益人信息,与‘普罗米修斯号’的实际控制人信息进行交叉比对,发现他们都指向了同一个人——”

  分析师深吸一口气,报出了那个名字。

  “秦墨!”

  秦墨。

  秦氏家族那个一向低调神秘,醉心于海外生物研究的二公子。

  那个曾经在一次学术交流会上,与他有过一面之缘,对他表现出异常敌意的男人。

  顾承颐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
  原来是他。

  他终于将所有的碎片,都拼凑了起来。

  “将那个坐标点,在地图上标出来。”

  他的声音,冷得像冰。

  “是!”

  很快,指挥中心正中央那块巨大的世界地图上,一个红色的光点,在茫茫的太平洋中,开始闪烁。

 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岛。

  在浩瀚的蓝色海洋中,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。

  它没有任何名字,没有任何标识,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。

  一个完美的,黄金囚笼。

  顾承颐迈开长腿,一步一步,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。

  他伸出手,从旁边的盒子里,拿起一枚顶端是鲜红色的图钉。

 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着他的动作。

  他抬起手,将那枚图钉,对准了地图上闪烁的红点。

  然后,狠狠地,按了下去。

  图钉的尖端,刺穿了地图,深深地,没入了后方的软木板。

  那一点刺目的红色,像一滴凝固的血,烙印在蔚蓝的太平洋上。

  “炼狱。”

  顾承颐看着那个红点,缓缓吐出两个字。

  那是秦墨在暗网上的代号。

  也是那座岛,在秦氏内部的,真正名字。

  他眼底那片死寂的寒潭,在这一刻,终于彻底破碎。

  取而代之的,是两簇燃烧的,足以焚尽一切的黑色火焰。

  他缓缓转过身,面向他身后那支由全世界最顶尖人才组成的团队。

  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,斩钉截铁的力量,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  “集结所有力量。”

  “目标——‘炼狱’岛。”

  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戾气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。

  “这一次,我们要把天都给他捅破!”

  当孟听雨的意识体投入莲心的那一刻,整个世界都消失了。

  时间、空间、五感,一切都被剥离。

  取而代之的,是焚烧。

  一种源自神魂最深处的,无法言喻的灼痛。

  这不是凡火,而是由她磅礴的求生意志、忆魂草的仙灵之气、以及整个空间积攒的所有能量汇聚而成的青莲之火。

  它不伤肉体,只炼神魂。

  “啊——!”

  一声无声的尖啸在她的意识海中炸开。

  无数斑斓的记忆碎片,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金属,在烈火中翻滚,扭曲,发出刺耳的哀鸣。

  那些属于“孟听雨”的,被“忘川散”强行剥离、打碎的过往,此刻被一股蛮横的力量,重新拽回了她的神魂之中。

  剧痛。

  撕裂般的剧痛。

 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将她的灵魂捏碎,再用烈火重塑。

  一幕幕画面,在她眼前疯狂闪现。

  是前世。

  冰冷的手术室外,李建军不耐烦的嘴脸。

  “不就是个赔钱货吗?没了就没了,还能省点奶粉钱。”

  婆婆刻薄的咒骂,像淬了毒的针,扎进她的耳朵。

  “自己没本事生儿子,还拖着个病秧子,真是晦气!”

  最后,是念念冰冷的小手,和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。

  彻骨的寒意与悔恨,化为第一道烈焰,焚尽了她灵魂深处的懦弱与顺从。

  痛!

  痛到极致,便是新生。

  画面一转。

  是重生后,她第一次踏入随身空间,看到那口灵泉时的狂喜。

  是她抱着高烧的念念,用第一碗灵泉水,将女儿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后怕与庆幸。

  是她第一次对李建军说“不”,将那个男人震惊的脸关在门外的决绝。

  这些喜悦与坚韧,化为第二道火焰,在她重塑的神魂上,烙印下“自主”的印记。

  紧接着,是京城。

 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,顾承颐。

  初见时,他眼中的漠然与死寂。

  他看着念念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脸时,那瞬间的震惊与动容。

  他第一次喝下她做的药膳时,那蹙起的眉头与压抑的渴望。

  他在顾家众人面前,用最平淡的语气,说出最维护的话。

  “她是我的。”

  这些悸动与纠缠,化为第三道火焰,温柔地,却也霸道地,将一个男人的身影,深深刻进了她的灵魂。

  然后,是她的女儿,念念。

  小小的女孩,从最初的胆怯不安,到后来抱着她的脖子,奶声奶气地宣布。

  “我妈妈是神厨!我爸爸是……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!”

  在国宴上,她力挽狂澜,赢得满堂喝彩,那份荣耀与自豪。

  最后,是空难。

  飞机剧烈颠簸,失重感传来,身边旅客惊恐的尖叫。

  她在坠落的瞬间,唯一的念头,不是恐惧,而是——

  我还没看到承颐站起来。

  我还没来得及,再抱抱我的念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