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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嗯,看你最近为了婚礼很辛苦,特意为你做的药膳。”

  孟听雨解下围裙,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。

  “尝尝看,合不合胃口。”

  秦墨受宠若惊地坐下。

  桌上是三菜一汤,色香味俱全。

  清蒸东星斑,碧绿的葱丝点缀在雪白的鱼肉上。

  白灼菜心,鲜嫩欲滴。

  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炸虾球。

  最后,是一盅用紫砂炖锅细细熬煮的莲子安神汤。

  秦墨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。

  鱼肉鲜嫩滑爽,入口即化,那股极致的鲜美,瞬间引爆了他的味蕾。

  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家米其林餐厅,都要美味百倍。

  他看向孟听雨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赞叹。

  孟听雨只是微笑着,为他盛了一碗汤。

  “慢点吃,还有很多。”

  她的声音,轻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  秦墨在她的“温柔攻势”下,彻底缴械投降。

  他将她做的每一道菜,都吃得干干净净,连那碗安神汤,都喝得一滴不剩。

  他觉得,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。

  他不知道的是,今天的每一道菜里,孟听雨都巧妙地加入了一些特殊的“佐料”。

  那些佐料,来自《神农食经》中的一张安神古方。

  无毒,无害。

  但长期服用,会让人精神松弛,思维变得迟钝,警惕性大幅下降。

 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“软筋散”。

  是她为秦墨精心准备的,另一份“新婚礼物”。

  接连几天,孟听雨都亲自为秦墨准备三餐。

  秦墨的防备心,在她的美食与柔情中,降到了史无前例的最低点。

  他开始对她言听计从,甚至撤掉了别墅周围一半的守卫,理由是“不想让那些带枪的粗人,惊扰到他心爱的未婚妻”。

  他开始期待每天下班回家,能吃到她亲手做的饭菜。

  他开始沉溺于她偶尔展露的依恋,与那双看似充满爱意的眼眸。

  他彻底沦陷了。

  这一晚,孟听雨站在卧室的窗边,看着窗外明显稀疏了许多的巡逻守卫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  秦墨这只自以为是的孔雀,已经被她喂养成了一只毫无戒心的肥美家禽。

  万事俱备。

  信号弹已经制作完成,可以引发混乱的药剂也准备妥当。

  秦墨和岛上的大部分守卫,也将在婚礼当天,被她特制的“泻药”放倒。

  现在,只剩下最后一步。

  她需要一个信使。

  一个能将信号弹,带到岛屿制高点,并成功发射出去的人。

  她的目光,缓缓扫过院子里正在交接班的守卫们。

  大部分人,都面目冷酷,神情警惕。

  但她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队伍末尾的一个年轻人身上。

 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。

 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站得笔直,眼神也有些飘忽,似乎在走神。

  孟听雨记得他。

  前天她在花园里采摘植物时,不小心被一根带刺的藤蔓划伤了手指。

  所有人都无动于衷。

  只有这个年轻人,犹豫了片刻,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干净的创可贴,隔着很远的距离,扔到了她的脚边。

  然后,不等她反应,就立刻转过身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。

  就是他了。

  一个心中还存有善意的人,才最容易被利用,也最有可能,成为撬动这座囚笼的第一根杠杆。

  孟听雨收回目光,转身走回房间。

  逃离的最后一块拼图,已经找到。

  现在,只需要等待婚礼那天的到来。

  她要让秦墨在最幸福,最得意的那一刻,亲眼看着他的美梦,是如何化为一场冲天而起的,绚烂的“烟花”。

  而那烟花,将是她送给顾承颐的,最明确的信号。

  承颐,等我。

  我回来了。

  婚礼的日期,如同一座无形的山,沉甸甸地压在海岛的空气里。

  秦墨却觉得,这空气是甜的。

  他彻底沉溺在了这种虚构的幸福之中,像一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,炫耀着,品尝着,唯恐这份甜意有丝毫的流逝。

  孟听雨将他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。

  她知道,时机正在成熟。

  这天傍晚,她为秦墨盛上一碗精心熬煮的汤羹后,用一种带着微光与期盼的眼神看着他。

  “秦墨,我想去看看海。”

  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待嫁新**羞怯。

  秦墨正享受着那足以融化灵魂的美味,听到她的话,放下汤匙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优雅。

  “好。”

 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。

  “我陪你。”

  他喜欢这种感觉,陪着她,占有她所有的时间,看她眼里的光只为他一个人而亮。

  从别墅到海滩,有一条用白色鹅卵石铺成的小径。

  路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热带花卉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芬芳,混合着远处传来的咸腥海风,形成一种属于这座岛屿的独特气息。

  几名黑衣保镖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,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像一群没有感情的影子。

  孟听雨的步伐很慢,她穿着一条素白的棉麻长裙,赤着脚,裙摆随着海风轻轻拂动,划过她白皙的脚踝。

  她的目光似乎完全被这美景所吸引,时而看看天边的晚霞,时而弯腰拾起一枚形状奇特的贝壳。

  秦墨走在她身边,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与温情,他眼中的占有欲几乎要化为实质,将她牢牢包裹。

  他以为她是在欣赏风景。

  他不知道,孟听雨的每一眼,都在丈量。

  她在丈量保镖的巡逻路线,在记忆海岸线的每一个转角,在勘察每一块可以藏身的礁石。

  她的心,冷静得如同一块寒冰。

  当他们的脚踩在柔软细腻的沙滩上时,孟听雨的目光,终于落在了远方。

  黄昏的海面,被落日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。

  一个孤独的身影,正在那里忙碌。

  那是一个男人,看起来年纪很大了,皮肤被海风与烈日侵蚀成深邃的古铜色,背脊因为常年劳作而微微佝偻。

  他沉默寡言,正将一张破旧的渔网收拢到一艘更破旧的小木船上。

  他的动作缓慢,却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、属于大海的独特韵律。

  孟听雨的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