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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林镇天紧紧握着拳头,骨节捏得发白,他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厉害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
  他是四阶基因战士不假,可是四阶在孙司令面前根本不够看!

  牛爱花脸上那标志性的媚笑也消失了,她难得地收起了所有风情,只是低着头,光顾着看自己的脚尖。

  “我……我听我爸说过一些事。”周巧妹的声音很轻,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
 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。

  周巧妹咽了口唾沫,继续说道:“大概十年前,当时江城的财政部有个副部长,姓王。他为人很正直,发现了一笔指向省军部的巨额贪腐资金,矛头……直指孙司令。”

  她顿了顿,,“王叔收集了很久的证据,准备绕开南岭省,直接向夏国中央举报。结果,就在他准备动身的前一天晚上,他开着车,带着老婆孩子回家,路上刹车失灵,一家三口冲进了江里。”

  李铁的脸色白了:“意外?”

  “是意外。”周巧妹点头,可她的眼神却在说完全相反的故事,“官方通报是车辆老化导致的意外。可王叔的车,是刚买了一个月的新车。”

  “这还不算完。”周巧妹的声音更低了,“王叔还有个在上大学的儿子,没在那辆车上,躲过了一劫。可半个月后,他宿舍的煤气管道‘意外’泄漏,整个宿舍的人都中毒了,只有他一个人没抢救过来。”

  “王叔的父母在老家,听到消息悲痛欲绝。一个月后,两位老人去河边散心,双双‘意外’失足落水,也……也没了。”

  “一个准备举报孙司令的人,在短短两个月内,一家三代,九口人,死得干干净净,全都是‘意外’。”

  周巧妹说完,低下头,不敢再看任何人。

  现场落针可闻。

  没一个人说话。

  “咕咚。”周福福吞咽口水的声音响得刺耳。

  “不……不止这些。”周福福的声音也不自然起来,“我……我们周家也听过一些‘传闻’。五年前,南岭省有个叫‘天华集团’的,是**因药剂的,技术特别好,物美价廉,抢了德鸿药业不少生意。”

  他看了一眼陆凡,又飞快地低下头。

  “德鸿药业背后是谁,大家都清楚。天华集团的老总不信邪,觉得自己有技术有市场,有法律撑腰,就跟德鸿药业打价格战,对着干。”

  “结果呢?”牛爱花忍不住问。

  “结果?”周福福苦笑一声,“结果有一天晚上,天华集团最大的那个生产基地,发生了‘剧烈化学反应’,整个工厂炸上了天,死了几百个工人。天华集团的老总第二天被发现在自己办公室里上吊**了,留下的遗书说自己经营不善,愧对员工。”

  “天华集团的股票一夜之间变成废纸,所有资产被一家刚注册的空壳公司低价收购,那家空壳公司的法人,就是赵德邦的一个远房亲戚。”

  一个财政部副部长,一个商业巨头。

  下场,都是一样的。

  “孙司令就是南岭省的天,是这里的皇帝。”林镇天深深吸了一口烟,声音里充满忌惮,“咱们镇魔司是厉害,可那是对付异兽。跟孙司令斗,跟军部斗,咱们……咱们拿什么斗啊?”

  “他手下的神虎卫,每一个都是三阶以上的基因战士,装备比咱们还好。咱们这几个人,不够人家一个冲锋的。”

  队伍里那股刚刚凝聚起来的气,彻底散了。

  他们不怕死,穿上这身衣服的第一天,他们就把命交给了镇魔司。

  可他们怕这种死法。

  死在自己人手上。

  死得无声无息,死得不明不白,甚至还要背上各种污名。

  家人朋友,都会因为自己受到牵连,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。

  陶琴看着垂头丧气的众人,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陆凡,心疼得厉害。

  她走到陆凡身边,压低声音劝道:“小凡,算了吧。我们斗不过他的。赵德邦我们可以以后再找机会,没必要现在就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  “是啊队长!”周福福小心翼翼道,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咱们先撤,从长计议,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!”

  就在心思离散之时,一直沉默的陆凡,终于开口了。

  他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
  “说完了吗?”

  众人愣愣地看着他。

  陆凡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,缓缓开口:

  “你们说的都对。孙司令是皇帝,是天。我们是蚂蚁,是蝼蚁。”

  “他想捏死我们,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。”

  “所以,你们怕了?”

  没有人回答。

  但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  陆凡忽然笑了。

  “怕,就要昧着良心,任其胡作非为吗?”

  众人更懵了,不明白队长是什么意思。

  “够了!”

  林镇天突然低吼一声,他一拳砸在旁边半塌的墙壁上,砖石碎屑簌簌落下。

  他转过身,看着陆凡。

  “陆凡,收手吧。我们赢不了的。”

  陶琴急了:“林镇天,你怎么也说这种话?”

  “我说的都是实话!”林镇天提高了音量,他指了指自己,“我当了多少年队长?我跟赵德邦打了多少年交道?你们以为我不想办他吗?”

 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,笑声里满是苦涩。

  “这些年,我不是没试过。但每次,只要我这边刚有点动作,上面就会有各种各样的‘命令’下来,要么是让我们协助军部演习,要么就是调我们去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破事。”

  “他赵德邦就像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,你根本抓不住他。他背后那只手,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,把你摁回去。”

  林镇天深吸一口气,声音淡漠。

  “我早就看透了,在江城,在南岭省,只要孙司令还在一天,我们就动不了赵德邦。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护着你们,让咱们镇魔司这点人别出事,就已经是极限了。”

  “现在孙司令亲自下场,这就是明着告诉我们,谁敢动赵德邦,就是跟他作对。我们拿什么去作对?拿命吗?我们的命不值钱!”

  林镇天的话像一记重锤,砸碎了众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。

  连前任队长都这么说,那看来是真的没有希望了。

  陆凡静静地听着,等林镇天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。

  “林镇天,你以为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他就会放过你,放过镇魔司吗?”

  林镇天一愣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  “你这个队长的位置,是怎么没的,你心里没数吗?”

  陆凡的目光锐利,仿佛能看穿人心,“就是他赵德邦搞下去的!他早就看上了镇魔司队长的位置,想让他那个废物儿子赵耀来坐!”

  “你被人家搞下去了,还傻乎乎被蒙在鼓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