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章 你是我的荣耀
棠鱼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。
她没去上班，也没送小允儿去绘画班。
手机关机，谁的电话也不想接。
像一只受惊的鸵鸟，把头埋进沙子里，以为这样就能逃避现实。
第三天傍晚，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棠鱼没有动静，还是小允儿一直轻拉她的胳膊：“妈妈，有人在敲门。”
棠鱼转过脸去，神情有些麻木。
小允儿似乎是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，要哭不哭的样子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棠鱼才站起身来，走到门口。
透过猫眼，她看到了沈孟听的脸。
他站在门外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
她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打开了门。
“听说你这几天没出门。”沈孟听自然地走进来，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，“我找人炖的鸡汤，趁热喝。”
小允儿看见他很开心，扑向沈孟听，想叫爸爸，可那两个字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陌生，再加上她也不知道妈妈愿不愿意她叫沈孟听爸爸。
于是小允儿还是叫他：“沈叔叔！”
沈孟听弯腰抱起她，摸了摸她的额头，已经不凉了。
“退烧了就好。有没有好好吃饭？”
“妈妈不做饭，我们吃泡面。”小允儿告状。
棠鱼尴尬地站在原地，看着沈孟听熟练地抱着女儿，从保温桶里倒出鸡汤，盛了一小碗，吹凉了喂给小允儿。
这一幕温馨得让她想哭。
等小允儿喝完汤，沈孟听把她哄到卧室玩拼图，然后关上门，回到客厅。
他看着棠鱼，说：“我们谈谈。”
棠鱼坐在沙发上，双手交握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想要跟我谈什么？”
沈孟听在她对面坐下，深深地看着她：“我是来告诉你，你母亲的事，我已经处理好了。”
棠鱼猛地抬头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妈找过我了。”沈孟听平静地说，“她把当年的资料都查出来了。还告诉我，你母亲最近来找过你。”
棠鱼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别怕。”沈孟听说，“我已经找到她了，给了她一笔钱，足够她在小城市买套房子安稳度日。条件是，她签了协议，永远不会再来打扰你们，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们的身份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棠鱼的眼泪终于掉下来，“为什么要这么做？你明明知道……明明知道我是谁的女儿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孟听轻轻点头，“而且我知道的，可能比你以为的更多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眼：“棠鱼，你还记不记得，我们高中的时候，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情形？”
棠鱼愣了愣，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。她努力回忆：“是……高二下学期吧？”
那时候沈孟听还在念高一，虽然全校都在说学校来了个又高又帅的公子哥，但是棠鱼没怎么关注过。
沈孟听摇摇头。
“不是那次。更早。早在你知道我的名字之前，我就见过你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：“高二开学不久，学校组织去郊外爬山。你记得吗？”
棠鱼皱眉回想。
那是一次很普通的秋游，她因为身体不舒服，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山腰的亭子里休息。
“那天我在山上迷路了。”沈孟听继续说，“钻进了一片很密的林子，找不到路。然后我看到了你，你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画画。我向你问路，你吓了一跳，画笔都掉了。”
棠鱼的记忆深处，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一下。
模糊的画面浮现在她的脑海中。
秋天的山林，斑驳的阳光，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从树后走出来。
“你指了路，但很紧张，话都说不清楚。”沈孟听转过身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我走的时候，你突然叫住我，递给我一张纸巾，说我脸上有泥。那时候我就想，这个女生真有意思，明明自己紧张得要死，还会关心别人脸上脏不脏。”
棠鱼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这段记忆……她确实有印象，但很模糊，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“后来我一直在学校找你，但人太多，一直没找到。直到高二下学期，我在楼道上看见你拿着练习册去老师办公室。”沈孟听的声音低沉而温柔，“那时候我就知道，是你。”
他走回沙发前，蹲下身，与坐着的棠鱼平视。
“可是你好像完全不记得我了。每次我看你，你都躲开视线。跟你说话，你也爱答不理。我以为你是讨厌我。”
棠鱼摇头，眼泪无声滑落：“不是的……我没有讨厌你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觉得……你离我太远了。”棠鱼哽咽着说，“你是沈孟听，家世好，成绩好，长得好看，所有人都围着你转。而我……我什么都不是。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沈孟听轻轻擦去她的眼泪：“那你知不知道，我小时候在那个破败的茅草屋看到你的第一眼，就只看得见你一个人？”
棠鱼怔住了。
“篮球赛的时候，我打的每一场，你都在人群里。虽然站得很远，但我一眼就能找到你。”沈孟听继续说，“期末考试你发烧，趴在桌上睡觉，我让老师去叫校医。你参加朗诵比赛，我在台下录了全程。你每次值日擦黑板够不到最上面，我都在想，要不要去帮你。”
棠鱼难以置信。
沈孟听握住她的手：“因为我的眼睛，从来就没离开过你。棠鱼，我喜欢你，从很小的时候，到高中重逢，再到我们在一起的这些年，即便分开。”
棠鱼再也控制不住，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。
“当初我不是故意要忘记你的，”棠鱼哭着说，“他们逃走的那一年我发高烧，整整三天高烧不退，被送去医院和警察局的时候，我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谁，我也忘了我的父母是谁，后来是他们联系了我外婆，我才知道自己被父母抛下了……”
“没有人跟我说过他们还绑架了一个小孩，我什么都不知道，我更不知道那个小孩是你。”
沈孟听抱着她，用手背平抚她的后脊。
“没事了，我知道，我都知道。”
哭了很久，她才稍稍平复，抽泣着问：“那你……你什么时候知道……我父母的事？”
沈孟听沉默了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从高中和你重逢的第一眼，我就认出你了，也知道你是他们的女儿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不告诉我？为什么不恨我？”棠鱼的声音颤抖。
“为什么要恨你？”沈孟听捧起她的脸，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，“你父母做的事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棠鱼，绑架我的是李秀兰和棠国栋，不是你。给我偷偷送食物的，找准时机拼命让我跑的，在我迷路时给我指路的，让我一眼就心动的人，才是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温柔了。
“而且，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。当年我被救出来后，因为高烧和惊吓，忘记了很多事。但我一直记得你。医生说，那可能是我潜意识里唯一感觉到安全的部分，所以大脑选择性地保留了那段记忆。”
棠鱼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沈孟听为她擦去眼泪。
“所以当我在高中见到你时，我就在想，为什么你不记得我了？我很生气，因为你说过你会一直记得我，你也答应过我，如果你逃离了那个地方，一定会来找我。可是你没有，你不仅没有来找我，还忘记了我，我当然不高兴。”
棠鱼呆呆地看着他。
她以前一直以为沈孟听是因为学校那些流言蜚语，以为她真的是那样的人，所以才一直对她爱答不理。
原来不是。
原来他是因为她的遗忘。
记忆的碎片在这一刻终于拼凑完整。
沈孟听将她紧紧拥入怀中：“所以你看，我们之间的缘分，从那么早就开始了。你是我的救命恩人，棠鱼。如果没有你、，我可能撑不到被救出来。”
棠鱼在他怀里颤抖：“可是我父母……”
“你与他们的罪无关。”沈孟听坚定地说，“棠鱼，你听清楚。我的苦难，不是你造成的。而你，是我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，是我这一生唯一一次心动和执念。你不是我的苦难，你是我的荣耀和幸运。”
卧室的门悄悄打开一条缝，小允儿探出头。
看到妈妈在哭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跑了过来，抱住棠鱼的腿：“妈妈不哭……”
棠鱼弯腰抱起女儿，擦干眼泪，指着沈孟听，用尽全力，清晰地说：“小允儿，叫爸爸。他是你爸爸。”
小允儿眨了眨大眼睛，看看妈妈，又看看沈孟听。
小声试探性地叫了一声：“爸爸？”
沈孟听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：“爸爸在。”
沉默片刻，小允儿忽然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。
她紧紧搂住沈孟听的脖子：“爸爸！我有爸爸了！我不是野孩子了！”
一家三口抱在一起，哭成一团。
窗外夜色渐深
属于沈孟听和棠鱼的那盏灯，也终于也亮了起来。
棠鱼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。
她没去上班，也没送小允儿去绘画班。
手机关机，谁的电话也不想接。
像一只受惊的鸵鸟，把头埋进沙子里，以为这样就能逃避现实。
第三天傍晚，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棠鱼没有动静，还是小允儿一直轻拉她的胳膊：“妈妈，有人在敲门。”
棠鱼转过脸去，神情有些麻木。
小允儿似乎是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，要哭不哭的样子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棠鱼才站起身来，走到门口。
透过猫眼，她看到了沈孟听的脸。
他站在门外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
她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打开了门。
“听说你这几天没出门。”沈孟听自然地走进来，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，“我找人炖的鸡汤，趁热喝。”
小允儿看见他很开心，扑向沈孟听，想叫爸爸，可那两个字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陌生，再加上她也不知道妈妈愿不愿意她叫沈孟听爸爸。
于是小允儿还是叫他：“沈叔叔！”
沈孟听弯腰抱起她，摸了摸她的额头，已经不凉了。
“退烧了就好。有没有好好吃饭？”
“妈妈不做饭，我们吃泡面。”小允儿告状。
棠鱼尴尬地站在原地，看着沈孟听熟练地抱着女儿，从保温桶里倒出鸡汤，盛了一小碗，吹凉了喂给小允儿。
这一幕温馨得让她想哭。
等小允儿喝完汤，沈孟听把她哄到卧室玩拼图，然后关上门，回到客厅。
他看着棠鱼，说：“我们谈谈。”
棠鱼坐在沙发上，双手交握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想要跟我谈什么？”
沈孟听在她对面坐下，深深地看着她：“我是来告诉你，你母亲的事，我已经处理好了。”
棠鱼猛地抬头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妈找过我了。”沈孟听平静地说，“她把当年的资料都查出来了。还告诉我，你母亲最近来找过你。”
棠鱼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别怕。”沈孟听说，“我已经找到她了，给了她一笔钱，足够她在小城市买套房子安稳度日。条件是，她签了协议，永远不会再来打扰你们，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们的身份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棠鱼的眼泪终于掉下来，“为什么要这么做？你明明知道……明明知道我是谁的女儿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孟听轻轻点头，“而且我知道的，可能比你以为的更多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眼：“棠鱼，你还记不记得，我们高中的时候，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情形？”
棠鱼愣了愣，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。她努力回忆：“是……高二下学期吧？”
那时候沈孟听还在念高一，虽然全校都在说学校来了个又高又帅的公子哥，但是棠鱼没怎么关注过。
沈孟听摇摇头。
“不是那次。更早。早在你知道我的名字之前，我就见过你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：“高二开学不久，学校组织去郊外爬山。你记得吗？”
棠鱼皱眉回想。
那是一次很普通的秋游，她因为身体不舒服，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山腰的亭子里休息。
“那天我在山上迷路了。”沈孟听继续说，“钻进了一片很密的林子，找不到路。然后我看到了你，你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画画。我向你问路，你吓了一跳，画笔都掉了。”
棠鱼的记忆深处，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一下。
模糊的画面浮现在她的脑海中。
秋天的山林，斑驳的阳光，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从树后走出来。
“你指了路，但很紧张，话都说不清楚。”沈孟听转过身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我走的时候，你突然叫住我，递给我一张纸巾，说我脸上有泥。那时候我就想，这个女生真有意思，明明自己紧张得要死，还会关心别人脸上脏不脏。”
棠鱼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这段记忆……她确实有印象，但很模糊，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“后来我一直在学校找你，但人太多，一直没找到。直到高二下学期，我在楼道上看见你拿着练习册去老师办公室。”沈孟听的声音低沉而温柔，“那时候我就知道，是你。”
他走回沙发前，蹲下身，与坐着的棠鱼平视。
“可是你好像完全不记得我了。每次我看你，你都躲开视线。跟你说话，你也爱答不理。我以为你是讨厌我。”
棠鱼摇头，眼泪无声滑落：“不是的……我没有讨厌你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觉得……你离我太远了。”棠鱼哽咽着说，“你是沈孟听，家世好，成绩好，长得好看，所有人都围着你转。而我……我什么都不是。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沈孟听轻轻擦去她的眼泪：“那你知不知道，我小时候在那个破败的茅草屋看到你的第一眼，就只看得见你一个人？”
棠鱼怔住了。
“篮球赛的时候，我打的每一场，你都在人群里。虽然站得很远，但我一眼就能找到你。”沈孟听继续说，“期末考试你发烧，趴在桌上睡觉，我让老师去叫校医。你参加朗诵比赛，我在台下录了全程。你每次值日擦黑板够不到最上面，我都在想，要不要去帮你。”
棠鱼难以置信。
沈孟听握住她的手：“因为我的眼睛，从来就没离开过你。棠鱼，我喜欢你，从很小的时候，到高中重逢，再到我们在一起的这些年，即便分开。”
棠鱼再也控制不住，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。
“当初我不是故意要忘记你的，”棠鱼哭着说，“他们逃走的那一年我发高烧，整整三天高烧不退，被送去医院和警察局的时候，我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谁，我也忘了我的父母是谁，后来是他们联系了我外婆，我才知道自己被父母抛下了……”
“没有人跟我说过他们还绑架了一个小孩，我什么都不知道，我更不知道那个小孩是你。”
沈孟听抱着她，用手背平抚她的后脊。
“没事了，我知道，我都知道。”
哭了很久，她才稍稍平复，抽泣着问：“那你……你什么时候知道……我父母的事？”
沈孟听沉默了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从高中和你重逢的第一眼，我就认出你了，也知道你是他们的女儿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不告诉我？为什么不恨我？”棠鱼的声音颤抖。
“为什么要恨你？”沈孟听捧起她的脸，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，“你父母做的事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棠鱼，绑架我的是李秀兰和棠国栋，不是你。给我偷偷送食物的，找准时机拼命让我跑的，在我迷路时给我指路的，让我一眼就心动的人，才是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温柔了。
“而且，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。当年我被救出来后，因为高烧和惊吓，忘记了很多事。但我一直记得你。医生说，那可能是我潜意识里唯一感觉到安全的部分，所以大脑选择性地保留了那段记忆。”
棠鱼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沈孟听为她擦去眼泪。
“所以当我在高中见到你时，我就在想，为什么你不记得我了？我很生气，因为你说过你会一直记得我，你也答应过我，如果你逃离了那个地方，一定会来找我。可是你没有，你不仅没有来找我，还忘记了我，我当然不高兴。”
棠鱼呆呆地看着他。
她以前一直以为沈孟听是因为学校那些流言蜚语，以为她真的是那样的人，所以才一直对她爱答不理。
原来不是。
原来他是因为她的遗忘。
记忆的碎片在这一刻终于拼凑完整。
沈孟听将她紧紧拥入怀中：“所以你看，我们之间的缘分，从那么早就开始了。你是我的救命恩人，棠鱼。如果没有你、，我可能撑不到被救出来。”
棠鱼在他怀里颤抖：“可是我父母……”
“你与他们的罪无关。”沈孟听坚定地说，“棠鱼，你听清楚。我的苦难，不是你造成的。而你，是我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，是我这一生唯一一次心动和执念。你不是我的苦难，你是我的荣耀和幸运。”
卧室的门悄悄打开一条缝，小允儿探出头。
看到妈妈在哭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跑了过来，抱住棠鱼的腿：“妈妈不哭……”
棠鱼弯腰抱起女儿，擦干眼泪，指着沈孟听，用尽全力，清晰地说：“小允儿，叫爸爸。他是你爸爸。”
小允儿眨了眨大眼睛，看看妈妈，又看看沈孟听。
小声试探性地叫了一声：“爸爸？”
沈孟听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：“爸爸在。”
沉默片刻，小允儿忽然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。
她紧紧搂住沈孟听的脖子：“爸爸！我有爸爸了！我不是野孩子了！”
一家三口抱在一起，哭成一团。
窗外夜色渐深
属于沈孟听和棠鱼的那盏灯，也终于也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