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先生但说无妨。”

  耿千秋毫不意外,他刚才就已经看出了江晨的用意。

  只是看江晨这般郑重其事的表情,心中没来由的紧了紧。

  江晨微微颔首,“耿小姐目前的处境,恐怕不太安全。”

  耿千秋的手微微一颤,“江先生此言何意?”

  江晨答非所问,“给耿小姐下蛊毒的凶手,耿老有查出什么线索吗?”

  耿千秋皱眉,“说实话,我动用了不少人脉资源,但还是毫无头绪。”

  提起这个,耿千秋的心头就涌起一股烦躁。

  以他如今的地位,和手中掌握的资源,竟然连一丁点线索都查不出来。

  这种无力感,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。

  “查不出来也正常。”

  江晨淡淡道:“百仙教的人,最擅长藏头露尾。”

  “百仙教?”

  耿千秋瞳孔猛地一缩,显然他对这个名字,并不陌生。

  “百仙教当年不是已经被剿灭了吗?他们怎么凭白无故的盯上我的孙女?”

  耿千秋没法继续镇定了。

  他实在想不明白,耿家虽然势大,但也从未得罪过这些人。

  而且就算要针对耿家下手,那也更应该针对他们父子,对一个无辜的小丫头下手,有什么意义?

  江晨也不再隐瞒,“因为耿小姐的体质,比较特殊。”

  “馨儿的体质特殊?”

  耿千秋一怔,半信半疑的看着江晨。

  耿馨儿作为耿家的掌上明珠,身体检查都是由私人医生定期负责的。

  更何况身中蛊毒,昏迷不醒的时候,更是二十四小时检测着,但从未发现耿馨儿的身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。

  江晨上前一步,将声音压到最低,“耿小姐身具元灵之体,用现代医疗器械是查不出来的。”

  耿千秋一脸的茫然困惑,显然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名词。

  “否则你以为,百仙教的人为何要下血本,对一个小丫头下蛊?”

  江晨面无表情的说道。

  耿馨儿所中的蛊毒,可不是寻常蛊毒,而是大名鼎鼎的“千丝蛊”。

  即使在百仙教中,也不是寻常教众有资格会的。

  每次动用“千丝蛊”,都要以一位血蛊师的性命为代价。

  所以若非是至关重要的人物,否则百仙教根本不会动用这种手段。

  江晨的这番话,信息量实在有些过于惊人。

  以至于耿千秋好一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
  “我知道了,回去之后,我会加派人手。”

  事关宝贝孙女的安危,耿千秋不敢怠慢,神情格外凝重的点头。

  “如果方便,麻烦把耿小姐近一年内,接触过的所有医生名单发给我。”

  眼看耿千秋就要告辞离开,江晨想了想,还是主动开了口。

  “没问题,我回去整理一下就立刻发给你。”

  耿千秋明白江晨的用意,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。

  江晨点了点头,目送耿家车队离开后,这才重新审视起那口阴风刺。

  暗器表面渗着寒芒,光滑入境,手指轻轻拂过,就像是在抚摸一块河水里的鹅卵石。

  只是当江晨稍稍将武道真气注入其中,原本光滑的刃身上,突然浮现一个淡淡的编号。

  这是唐门独有的记号,只有注入武道真气后,才会显露出来。

  江晨目光扫过,心中不禁冷笑。

  果然如此。

  就在他看着阴风刺,有些出神的时候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  “江先生,您是在等晓瑜吗?”

  沐雪的声音响起。

  江晨下意识的摇头否认,他还真不是在等她。

  只是现在耿馨儿不在身边,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杵在沐宅的大门外,怎么看都给人一种言不由衷的感觉。

  沐雪一看到江晨,就想起刚才父亲说的那番话,表情显得有些不自在。

  “那……晓瑜,我就不送你了,让江先生送你回去吧。”

  沐雪对着身侧的闺蜜说道。

  莫晓瑜嗯了一声,她其实都没听清沐雪说了什么。

  从始至终,她的目光都一直定格在江晨的身上。

  这个男人太过耀眼,以至于她想看别的地方,都挪不走眼神。

  沐雪看着莫晓瑜这一脸没出息不值钱的样子,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。

  “我爸说的那些话,你可别往心里去。”

  “嗯,我知道。”

  莫晓瑜点点头,自然不会怪在闺蜜身上。

  “那我就把人交给你了,没问题吧,江先生。”

  沐雪转头看向江晨。

  江晨点头,“行,我会把她安全送到家。”

  沐雪笑了笑,挽着莫晓瑜的胳膊,把人送到了江晨的身边。

  那副表情,像极了婚礼现场,把宝贝女儿送到女婿面前的亲妈。

  沐雪把人送到,就识趣的告辞离开。

  沐宅门口,就只剩下江晨和莫晓瑜两个人。

  相顾无言。

  “上车吧。”

  江晨淡淡的说了一句,便率先坐上了驾驶席。

  莫晓瑜咬着唇角,默默地跟上了车。

  回去的路上,车里安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,还有隐隐约约的风噪。

  江晨目视着前方,专注开车。

  副驾驶席上的莫晓瑜,侧头看着窗外,像是被什么风景吸引。

  车内的气氛,和谐又诡异。

  两人像是一对陌生人,谁都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。

  就这样,一路僵持到了莫晓瑜的住处。

  嗒!

  江晨解锁的车子。

  莫晓瑜坐着没动,一双美眸飘忽不定的看着窗外,像是没发现已经到了地方。

  江晨双手放在方向盘上,也不催促,就这么安静的等着。

  像极了一位合格的司机。

  过了半晌,莫晓瑜的长睫轻轻颤了颤,“你……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?”

  江晨神色淡淡,“没有。”

  他没有撒谎。

  该说的,不该说的,他自认为已经都说清楚了。

  莫晓瑜紧紧捏着衣角,眸光闪动,透过车窗的反光,看着身旁的男人。

  其实回来的路上,她就这么一直看着。

  “沐叔说的,是真的?”

  莫晓瑜沉默了好一会,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起。

  什么真的?

  阴风刺?

  江晨想了想,才确定莫晓瑜问的是什么,也不隐瞒,“嗯,是唐门的阴风刺。”

  莫晓瑜双手一紧,“你是什么时候得罪唐门的。”

  江晨抿着唇,没有答话。

  先前沐博的态度变化,他可都看在眼里。

  那老家伙怕是被唐门的名头给吓到了,连颜面都顾不上,刻意的要跟他划清界限。

  不过江晨倒也不在意,反正他也不想跟沐家有什么牵扯。

  沐博愿意主动划清界限,对江晨来说还算是一件好事,免去了不少麻烦。

  见江晨默认,莫晓瑜黛眉紧锁,“你就一点也不担心?”

  “担心?”

  江晨笑了笑,“担心什么,牵扯到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