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晓瑜的脸,唰的一下白了。

  即便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,却像一根钢针,深深的扎进她心里。

  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,正死死箍着她的脖子,让她喘不上气。

  莫晓瑜不安的揉搓着的双手,就连眼神中的破碎都格外小心翼翼。

  “我……我只是,担心你的身体。”

  莫晓瑜低声说着,这次没敢再伸手去触碰江晨。

  她人生第一次像这般患得患失,害怕江晨再跟刚才那样嫌弃厌恶她。

  甚至,觉得她脏。

  江晨平静的开口说道:“我刚想起来,车上还有我的东西,所以还需要借用一下,回头我会让人送回去。”

  莫晓瑜怔怔的抬起头,刚想说其实不必这么客气。

  可一看到江晨淡漠疏离的眼神,有些话,便也就说不出口了。

  江晨见她不说话,权当是已经默许,便绕过莫晓瑜,往车上走。

  莫晓瑜攥紧了掌心,鼓起勇气再次拦住江晨的去路,“我可以解释的,你愿意听吗?”

  江晨此刻不想听,更没心思去听那所谓的解释。

  方才他被迫打断祛毒,重新调动武道真气应敌。

  哪怕他立刻重新封闭真气,但迷神香还是吞噬了不少武道真气,壮大了倍许有余。

  此时此刻,江晨体内像是翻涌着滚滚烈焰,灼烧着每一寸角落。

  钻心的剧痛让他出了一身的冷汗,衣服黏在身上,像是要跟皮肤长到一起去了。

  江晨看了她一眼,看到她眼中小心翼翼的破碎。

  只是刹那间的恍神,他的视线便一模糊,一股强烈的困倦涌入脑海。

  仿佛有个极度温柔平和的声音,在江晨的耳边劝解他,累了就闭上眼好好休息吧。

  睡上一觉,醒了就没事了。

  几乎就在江晨准备合眼的同时,他的脑海中陡然亮起一丝清明。

  哪怕只是短短一瞬,也让他条件反射的狠咬一口舌尖。

  掺杂着温柔腥甜的剧痛,让江晨的大脑迅速清醒过来。

  他身子一晃,用手撑住车身,这才勉强站稳了身形。

  莫晓瑜慌忙上前,想要伸手搀扶江晨摇摇欲坠的身体,却被江晨一句话给堵住了,“没必要解释,我没兴趣听。”

  江晨泛白的脸紧绷着,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,远离这个女人。

  莫晓瑜立刻拦在江晨面前,“你都这样了,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走,先跟我回去好不好?”

  只是此时此刻,这个女人展现出的所有关心与急切,在江晨看来都是一种讽刺,字字句句都透着虚伪的算计。

  事到如今,她还觉得他会再相信?

  在她眼里,他得是有多愚蠢,想必这些日子,他的所作所为,都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滑稽吧。

  “滚!”

  江晨冷漠的语气,毫不掩饰他的厌恶与排斥。

  短短一个字,就像一记闷锤,狠狠砸在莫晓瑜的心头。

  她双手一颤,还从未想过,江晨会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。

  一时间有些恍惚,有些难以接受。

  “江晨,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
  现在听这些,江晨只觉得聒噪,根本没耐心听完,直接打断:“这些话,留着说给王霄霆听吧。”

  “我……”

  莫晓瑜一时语塞。

  千言万语,都被堵在了喉咙口,闷在了心里。

  此时的沉默代表了什么,江晨怎会不懂,只是心里的自嘲又强烈了几分。

  在他还叫江离尘的时候,他和王霄霆,可是真正的“生死之交”。

  这件事在京都圈子里几乎无人不知,眼前的这个女人,怎么可能不清楚。

  “答应过你的事,我依然会办到。”

  江晨忽然开口。

  莫晓瑜睫毛轻颤,眼底深处,不自觉的又亮起了一抹光。

  她急切的看向江晨,还未开口,就听到江晨淡漠的升起再次响起:“之后,我们两不相欠。”

  两不相欠!

  莫晓瑜呆住了,这四个字犹如千斤巨石,重重的压在她的心口,让她难以呼吸。

  说完,江晨不再停留,径直上车离开。

  后视镜里,那道孤零零的身影,渐行渐远,很快就只剩下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。

  江晨收回视线,意识却已经开始浑浊不清。

  他是靠着意志力,才勉强支撑到了现在。

  他不想让自己最脆弱的模样,暴露在莫晓瑜的面前。

  并非自尊心在作祟,而是他的潜意识里,已经将莫晓瑜排除出了可信任的名单。

  江晨虚握着方向盘,脸色惨白,胸口剧烈起伏着,大口大口的喘气。

  体内的灼烧感已经弱了很多,完全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。

  但江晨清楚,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  因为他的意识正在被剥离,已经快到意志力都无法支撑下去的程度。

  眼前的画面时而模糊,时而清晰,就像个重度近视人员,反复不停地摘戴眼镜。

  呲……

  江晨一脚将刹车踩到底。

  绵软无力的手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想要打个电话。

  可他的视线在此刻一糊,眼前的世界像是虚化了一般,什么都看不清了。

  江晨看不清手机屏幕上的字,手指像是被抽了骨头,一丝力道都提不起来。

  他还是低估了迷神香的厉害。

  ……

  不知过了多久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。

  “小姐,不过去看看吗?”

  开口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腕表,他们已经在车里静坐了快十分钟了。

  后座上的少女冷哼一声,“有什么好看的,万一人家在跟相好的玩车震呢,我们过去岂不是坏了人家的雅兴。”

  “这……应该不可能吧。”

  中年男人嘴角抽了抽。

  马路对面的那辆车一点动静都没有,要是有人在里面运动,哪怕避震再好,也不可能这么安静。

  “怎么不可能。”

  少女冷着一张脸,“刚才他不是送那个女人回家了,还在别人家门口停了那么久,保不齐就是换个地方继续。”

  中年男人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后视镜,别人或许看不出,但他知道,后座的这位大小姐,就快火山爆发了。

  “小姐,我还是过去看看吧。”

  中年男人可不敢再留在车里,讪笑一声,下车走了过去。

  少女也没阻止,只是冷眼盯着马路对面的那辆车。

 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,她的手指甲,都快掐破掌心的皮了。

  中年男人忐忑的过了马路,来到那辆车旁。

  因为车窗上贴了防窥膜,他看不清车内的情况。

  但是离得近了,他更加确定车里没有丝毫动静。

 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,来到主驾旁敲了敲车窗。

  可车里还是毫无反应。

  难道车里没人?

  中年男人有些奇怪,下意识的伸手拉了拉门把手,却没想到车门压根就没锁。

  车门打开的瞬间,中年男人便看见了趴在方向盘上,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的江晨。

  “思大人?”

  中年男人吃惊的呼唤,可江晨却睡的很死。

  中年男人脸色微微一变,立刻俯身检查。

  可他刚一触碰江晨的身体,江晨便软绵绵的倒了下去。

  要不是有安全带绷着,他已经倒在了副驾驶席上。

  中年男人一看这情形,外加江晨惨白的脸色,顿时心头一跳,“小姐,思大人出事了!”

  留在车里的少女已经打开了车窗,她正想问怎么回事呢,就听到中年男人慌乱的声音。

  “他出事了?”

  少女几乎下意识的推开车门跳了下去,“他上天入地的那么能耐,怎么可能出事。”

  少女一路小跑赶来,一把按住江晨的手腕。

  中年男人不敢出声打搅,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等候。

  片刻后,少女的纤纤玉手忽然一颤,慌忙的掀开江晨的外套。

  只见一根根银针,正安静的扎在胸膛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