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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六百六十二章 崇祯收到奏章

  越是了解朱胜枫,阎应元三人越是佩服。

  更明白,朱胜枫是真心实意为了天下百姓,而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权势与皇位!

  陈明遇看着田间景象,继续道:“如此大规模地推广,需要大量种苗,还需要农官指导。朝廷这次,倒是雷厉风行。”

  冯厚敦道:“南京乃是留都,朝廷在此推广,恐怕也有做给天下看的意思。”

  朱胜枫不置可否。他知道,这背后固然有崇祯急于解决粮食问题的迫切,也有朝中一些有识之士的推动。

  但无论如何,作物推广开来,受益的是百姓,他朱胜枫也能赚取名声。

  而且还能让大明少死人,人口快速增加。这件事三赢,他朱胜枫更是赢三次,赢麻了都!

  一行人又在田边看了一会儿,便重新上马,继续行程。

  渡江之后,他们不再沿长江而行,而是转向西北,直奔襄阳。

  而就在朱胜枫一行跋涉于途时,江阴知县周文炳那份八百里加急的奏章,已经送到了北京城。

  紫禁城,乾清宫。

  崇祯皇帝朱由检正在批阅奏章。

  太监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将一份奏章放在御案上:“皇爷,江苏巡抚转呈江阴知县八百里加急奏章,说是……涉及宋王殿下。”

  崇祯手中的朱笔一顿,抬起头来,“朱胜枫?他在江阴?”

  他接过奏章,迅速拆开阅读。越看,脸色越是变幻不定。

  奏章详细记述了江阴发生的全部经过:常威如何当街行凶、强闯客栈、调戏女子。

  阎应元如何秉公执法,常汝霖如何滥用职权锁拿阎应元、陈明遇。如何调兵围困客栈,朱胜枫亮明身份,常汝霖却还不收手,反而狗急跳墙掏出手铳欲行刺,被护卫击毙……

  周文炳的奏章写得极为详尽,甚至有些啰唆,显然是想把所有细节都摆出来,以免日后担责。字里行间,还能看出这位知县当时的惊恐。

  崇祯看完,将奏章重重拍在桌上。

  “好一个常汝霖!好大的胆子!”他声音冰冷,眼中怒意翻涌。

  但这份怒意,并非全部针对常汝霖。

  朱胜枫……他竟然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大明,还到了江南!他想干什么?微服私访,笼络人心?还是在探查什么?

  崇祯心中警铃大作。

  这位堂弟,如今坐拥辽东、吕宋,兵强马壮,富可敌国。他的一举一动,都牵动着崇祯敏感的神经。

 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:“皇爷,此事该如何处置?”

  崇祯没有立即回答。他站起身,在殿内踱步。

  从法理上说,常汝霖罪该万死。擅调兵马围困藩王,甚至意图行刺,这是诛九族的大罪。朱胜枫的护卫将其击毙,完全合情合理合法。

  可朱胜枫此举,却也让他崇祯脸上无光。他擅自进入大明,连一声招呼都不打,根本没把他崇祯放在眼里!

  “召内阁、六部、都察院堂官,明日早朝后文华殿议事。”崇祯最终下令道。

  “是。”

  次日早朝后,文华殿。

  内阁首辅周延儒、次辅陈演,户部尚书李待问、兵部尚书陈新甲、工部尚书范景文、左都御史李邦华、礼部右侍郎魏藻德等重臣齐聚。

  崇祯将江阴知县奏章的内容简要说了一遍,然后将奏章递给众臣传阅。

  殿内一片寂静,只有翻阅纸张的沙沙声。

  看完奏章,大臣们神色各异。

  魏藻德第一个开口,语气激烈:“陛下!明王此举,实在太过猖狂!常汝霖固然有错,但他是朝廷五品命官,岂能说杀就杀?明王这是目无国法,不将朝廷放在眼里!”

  魏藻德从一开始,就一直对朱胜枫意见很大!

  倒不是这家伙多有正义感,对大明多么忠诚。

  完全就是他会察言观色,他很清楚,陛下嘴上对朱胜枫一直是忍耐,甚至是委曲求全。

  可内心中,那是恨不能朱胜枫赶紧死掉。

  他自然要紧咬朱胜枫不放,坚定地跟崇祯站在一起。哪怕表面上,崇祯会气愤,但内心中肯定是认可自己,将自己当成心腹。

  这样,等周言儒下去后,这首辅之位,肯定就是自己的了!

  “魏大人此言差矣。”工部尚书范景文沉声道,“奏章写得清清楚楚,是常汝霖擅调兵马围困宋王在先,甚至掏出手铳欲行刺杀。宋王护卫为护主而击毙凶徒,何错之有?难道要等藩王被杀,才叫遵纪守法?”

  范景文是务实派,对朱胜枫在辽东抗清、推广新作物等事颇有好感。

  “范尚书说得对。”左都御史李邦华接口道,“常汝霖身为苏州府同知,为一己私怨,竟敢调动卫所兵马围困藩王,此乃大逆不道!”

  “其子常威当街行凶、调戏民女,他非但不加管束,反而滥用职权构陷同僚。如此酷吏,死有余辜!”

  李邦华执掌都察院,最重法纪。在他看来,常汝霖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多条国法,死十次都不够。

  户部尚书李待问捋着胡须,慢条斯理道:“从奏章看,明王殿下最初并未亮明身份,是常汝霖父子咄咄逼人,甚至调动兵马,宋王才不得不表明身份。这……倒也不算刻意挑衅。”

  兵部尚书陈新甲不想过多掺和到朱胜枫的事情中,因此选择了一个独特的角度。

  “常汝霖能轻易调动江阴守备兵马,可见江南卫所糜烂已极。将领唯上官之命是从,不问是非,此风绝不可长!”

  首辅周延儒听着众人争论,心中盘算。他是老谋深算之人,知道此事关键在于皇帝的态度。

  他清了清嗓子,开口道:“诸位,此事依老臣看,可分两端论之。其一,常汝霖父子之罪,证据确凿,无可辩驳。擅调兵马、围困藩王、意图行刺,皆是死罪。宋王护卫将其击毙,于法无悖。”

  “其二,宋王殿下微服入大明境,未向地方官府报备,也欠妥当。毕竟殿下身份特殊,若在境内有何闪失,或引起不必要的误会,都不好。”

 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,既承认了常汝霖该死,也轻轻点了朱胜枫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