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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你觉得苏曦对瑾儿来说有多重要?”谢安澜问阿墨。

  阿墨直言,“非常之重要,像是当做了家人。不过我觉得苏曦对慕姑娘心思并不简单。以慕姑娘对他的看重来说,就算他让慕姑娘以身相许,慕姑娘怕是也会同意。”

  真的是字字句句都往谢安澜心口扎刀子。

  谢安澜斜他一眼,“那你觉得若是我跟苏曦同时处于生死关头,只能选择救一人的时候,瑾儿会救谁?”

  阿墨看着谢安澜,试探的问:“这个可以说实话吗?”

  “说!”谢安澜本就是揣着答案问的。

  “我说了你别跟我恼!”阿墨太了解谢安澜的德行。

  谢安澜轻哼,“让你说你就说。”

  阿墨依旧直言,“若是看着你的身份,为了国公府众人的命,她应当会救你。但若私心情感,她应该会选苏曦。”

  明知道答案,谢安澜还是很不爽。

  他冷眼睨了眼阿墨,“你倒是很了解她。”

  阿墨双手护在身前,防备看着谢安澜,“你说了不恼的。”

  谢安澜收回视线,手指敲击折扇,“若是苏曦就此死了,在瑾儿心中的位置就是无可替代,我此生怕是再无法超越。”

  他看向阿墨,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笑,“他必须活着,好好地活着,活的比我好,治好他的人也必须是你。”

  阿墨觉得他又开始疯了。

  谢安澜自顾笑了笑,“若可以,我在她最在意时为她而死,此生我在她心中便是无可替代。”

  “额……”

  阿墨眉头紧拧,“我觉得未必,她兴许会嫁给别人,跟别人生孩子,带着别的男人和孩子去你坟头喝酒,跟孩子说句,这是**救命恩人,然后跟别的男人和孩子幸福生活。”

  谢安澜:“……”

  谢安澜叹息了声,“所以我也得活着……”

  他扬唇笑的意味不明,“活着争宠!”

  阿墨:“!”

  对脑子不正常的人,真是没话说!

  ……

  天果然下起了雨,接连几日都是阴雨连绵。

  苏曦那边已经燃起了火盆,但却不让慕容瑾去扶春斋。

  慕容瑾去了几次,都被拒之门外。

  没有办法,慕容瑾只能找阿墨要方子,每日给苏曦熬着缓解疼痛的药汤,让人给他送去。

  谢安澜站在屋檐下,听着雨打屋檐,视线瞥了眼旁边亲自给苏曦熬药的慕容瑾,幽幽叹息了声。

  “若我病了,你会亲自为我熬药吗?”

  他语气平静,没带什么情绪。

  慕容瑾头都没抬,“别无理取闹!”

  谢安澜:“……”

  谢安澜不满,“我哪里就无理取闹了,我夫人亲自给别的男人熬药,我连吃个醋都不行?”

  “他不是别的男人,她是如我兄长般的师兄。”

  慕容瑾拿起旁边的布包住药壶,把药汤倒进碗里,唤了鹿笙和乐途过来,将药给苏曦送去。

  谢安澜轻哼了声,却未说话。

  她把人家当兄长,人家可未必把她当妹妹。

  煎好药,慕容瑾想着去看看慕乐姗,可谢安澜亦步亦趋的跟着。

  她望向谢安澜,“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?没事做你就回去睡觉去,别跟着我。”

  “我不困。”

  谢安澜站在慕容瑾身侧,“你我是夫妻,本就该待在一处。”

  对于谢安澜的不要脸皮,慕容瑾实在没有办法。

  她不想带着谢安澜去看慕乐姗,便回房间开着窗听雨看书,别有番意境。

  在她看书的时候,谢安澜折扇掩面,只露出两只眼睛望着慕容瑾。

  慕容瑾知道哪怕自己说,谢安澜也会我行我素,甚至无理搅三分。

  她没有理会谢安澜,静下心去看书。

  谢安澜盯着慕容瑾看着,问慕容瑾,“你为何对国公这个虚衔这般执着?若是带着国公府女眷平淡度日,许更轻松自在些。”

  慕容瑾若不这般在意国公府的荣华,无论是皇帝还是绪王,都无法因此拿捏她。

  他细想过,但不确定自己所想的对不对。

  闻言,慕容瑾放下书本看了眼谢安澜,许久才开口,“对我来说这并非是虚衔,这是慕家祖辈用血汗积累而来,是他们的军功章。”

  她垂眸手指点着书本,“你不懂我的执着,正如我也不懂你的心思。”

  她也不懂谢安澜对她的感情从何而来。

  自幼她便是与兄长看同类的书,姑娘家爱看的情爱画本子她从不喜欢,偶然茶楼听过说书,不懂那其中男男女女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感情甘愿赴死的心情。

  “你不懂我,但我懂你。”

  谢安澜伸出手覆在慕容瑾的手背,略带凉意的掌心温度传递到慕容瑾手背。

  他看着慕容瑾说:“我会与你一同守护国公府。”

  慕容瑾露出笑意,“那甚好,有你守护,国公府必然长盛不衰。”

  本身她需在府中守孝二十七个月,但如今才大半年,很快就该复职奔赴战场去了。

  守孝是她为父兄尽的孝心,但若他们在世,必然也能理解她奔赴战场的行为。

  想起父兄,慕容瑾脸上的笑意消失。

  余光瞥见手持蓝色油纸伞的阿墨踏水而来,她才反应过来将手从谢安澜手中抽回。

  “阿墨应当是来找你的。”她对着谢安澜道。

  谢安澜这才往窗外看。

  阿墨并未进房间,从怀中掏出了封信给谢安澜,“月娘让我给你的。”

  他看着谢安澜许久,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悲色,嘴唇虽然未曾动,可却明显的欲言又止。

  谢安澜凝眉盯着他半晌,问:“可是月娘出事了?”

  阿墨没心没肺,极少会有难过的时候,此时的神情看起来便很悲伤,明显难过。

  他深吸了口气,“月娘她从楼梯上滚下去小产伤了身子,日后再也无法做母亲了,我尽全力也只能保住了她的命。”

  窗外秋雨被风裹挟的凉意渗进来,好似往滚烫的心上倒了杯冰水,彻骨的寒瞬间蔓延全身,冷的人直打颤。

  慕容瑾垂眸,眼底里满是悲凉底色。

  是绪王的孩子,所以月娘不会愿意生下。

  月娘这辈子真的太苦,为了报仇,委身于仇人身下,还要受此灵魂上的折磨。

  谢安澜皱起眉头,许久才说出了句,“这是她自己的抉择,旁人无法干预。”

  这是月娘自己的决定,谁也没有办法为她承担,替她分担她人生的苦难。

  阿墨叹息了声,“月娘让我不要与你们说,你们只当不知道吧。”

  说完,他举起伞转身再次踏进了雨中,背影说不出的落寞哀伤。

  慕容瑾出身看着窗外细细密密的雨幕,心头悲凉,“绪王何时才能死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