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。

  苏奈看着摸不着头脑的柏溪,感觉她跟个大直男似的,笑着打了个圆场:“走吧,先吃饭去。”

  布布总体来说还是个很乖的宝宝,他对生人不像对家里人那样贴近,还是会有距离感,但也不会闹腾,苏奈和蒋京墨跟他说话他就乖乖地点头、摇头。

  吃饭的时候把他安排在柏溪旁边他也没说什么,就眨巴着大眼睛看苏奈。

  给苏奈看得心头发软。

  这孩子的眼睛会说话,仿佛洞察秋毫,什么都知道。

  餐厅是附近最高档的一家西餐厅,柏溪也不知道布布喜欢吃什么,把菜单放到他面前,让他看图点。

  布布抬头看蒋京墨和苏奈。

  “你自己翻。”蒋京墨说:“想吃什么就指给你……阿姨。”

  布布小手一戳薯条和汉堡,柏溪转头跟服务员说,又要了两份牛排。

  蒋京墨和苏奈也点完,将菜单合上。

  服务员一走,四个人都没有说话,饭桌上又陷入一种沉默的状态,足足安静了两分钟。

  一桌人,透着大写的“不熟”二字,像是拼桌吃饭的。

  柏溪一直扭头看布布,布布有些不自在,手一直局促地放在膝盖上,嘴巴抿成一条直线。

  好尴尬呀。

  苏奈开了口,“布布,你跟你爸坐这边,让你爸伺候你。”

  她跟布布换了个位置,坐在了柏溪身旁,让布布坐在柏溪对面的位置。

  这一调座位,气氛立马变了。

  布布坐在蒋京墨身边,立马舒坦了,小手也不攥拳了,指了指衣服,蒋京墨给他把外套脱了下来。

  听见柏溪说:“你好香啊。”

  蒋京墨和布布吃惊地抬起头,只见柏溪看着苏奈,一脸认真地问:“喷的香水吗?”

  苏奈摇头:“没喷。”

  “香得很。”柏溪又夸了一句。

  更像直男了……

  苏奈都忍不住想笑。

  蒋京墨无语道:“你能别调戏我老婆吗?”

  柏溪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狐狸形状的银戒,食指在桌上轻轻一点,轻挑着眉。

  ——你有意见?

  餐厅温度挺高,正赶上中午,柏溪热的把牛仔外套脱了下来,苏奈离得近,看到她漂亮的肱二头肌,“哇”了一声,“帅。”

  柏溪握了握拳,冲她秀了一把肌肉,这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
  苏奈虽然也学过武术,但还是个懒人,不怎么爱运动,充其量有个腹肌,肱二头肌不好练。

  “我能摸摸吗?”她跃跃欲试。

  柏溪很大方,“摸。”

  苏奈伸手捏了捏。

  柏溪看着苏奈的手,她手上什么都没戴,只腕上戴着一只玉镯,衬得手腕纤细,皮肤细腻光滑,雪缎子似的,一双妙手纤细莹白,指尖还泛着红润光泽,连指甲盖都透着淡淡的粉红色。

  两个人旁若无人般你摸过来我看过去,蒋京墨脑中警铃大作。

  “咳。”

  蒋京墨:“差不多得了。我也有,你怎么不摸我的?”

  苏奈收回手,还在感叹着柏溪的肌肉线条,没搭理蒋京墨。

  “你体脂率得在二十以下吧?”

  “嗯,十八。”

  柏溪说:“再瘦就不好看了。”

  说完,又瞅苏奈一眼,“你不用减肥,这样就很好。女孩还是有点肉好看。”

  蒋京墨:“……”

  他坐在对面,完全搭不上话。

  气氛到这倒是热络了起来,没有刚开始那么尴尬了。

  蒋京墨给布布挽起小衬衣的袖子,把汉堡拿给他,“喏,自己拿着吃。”

  布布小口小口地吃着,柏溪把牛排切好放到布布面前,布布没吱声,蒋京墨教他说谢谢,布布不说,就冲柏溪点了点头。

  柏溪没讲究这些,把叉子递给他,“自己插着吃。”

  大人们边吃边聊。

  苏奈问柏溪现在住在什么地方,柏溪说:“就在大学家属院,租了一个老教授的房子。”

  她看了布布一眼,说:“后面如果需要,就在江城买一套。”

  布布没抬头,事不关己吃着盘子里的东西。

  正说着话,餐厅的门打开,走进来一帮老外,看向柏溪和苏奈的位置,嘴角扬起笑容。

  几个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意大利语,几乎同时,柏溪、苏奈和蒋京墨三人都变了脸色。

  他们都听懂了。

  苏奈和蒋京墨还没来得及反应,柏溪就起身遮住布布的眼,朝那帮人比了个中指。

  那帮人脸色一变,刚要上前,柏溪拿起桌上的餐刀,随手一扔朝他们甩了过去。

  餐刀擦着那帮人的面颊,直接砍在门把手上,削下一块木头。

  老外们大惊失色,下意识捂了捂耳朵,再偏一寸,他们的耳朵就要被削掉了!

  全场骇然。

  服务员赶忙叫来酒店经理,经理走到柏溪身旁,听柏溪用意大利语冷冷道:“门我赔,今天全场的餐费我包,你让那帮杂碎滚出去,别打扰我跟我朋友吃饭。不然,我砸了你的餐厅。”

  经理还有些为难,蒋京墨站了起来,搂着经理的肩走到门口,一拳砸在说脏话那人的脸上。

  眼看着真要打起来,经理赶忙叫保安来拉架。

  苏奈怕蒋京墨吃亏,站了起来,柏溪说:“你看着孩子。”

  她拿起桌上的银叉,握在掌心,朝那帮人走了过去。

  苏奈抱着布布,只见柏溪手起叉落,直接刺穿了一个人的掌心,那人还没来得及叫,就被她一脚踹出了门,苏奈捂着布布的眼睛,却被这一幕惊得眼睫一颤,这不要命的打法,一看就是金三角闯出来的。

  而那帮老外,也并非善茬。

  不然柏溪不会下手这么狠。

  第一次跟孩子吃饭,还闹了这一出,柏溪阴沉着脸,满脸的肃杀。

  经理站在她旁边哆哆嗦嗦,都不敢提赔偿的事。

  蒋京墨在前台给餐厅老板打了个电话,都是生意场上认识的人,蒋京墨客气地道了个歉。

  吃完饭穿上衣服出门,柏溪站在门口四处望了望,周遭气压都很沉。

  布布没敢靠近她。

  “气性别那么大。”苏奈轻轻拍了下柏溪的肩。

  蒋京墨吓一跳,几乎上前就要把苏奈拉到身后。

  肩膀是柏溪的死穴。

  他曾经不小心碰过一回,差点被柏溪过肩摔,两个人当场打了一架,都干出了血。

  柏溪先是闻到苏奈的味道,再感受到那一记轻拍,硬生生把身体的条件反射克制住了。

  扭头,吸气,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蒋京墨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