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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只由纯粹玉清仙光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,破开天幕,无视空间距离,瞬间出现在战场上空!

  手掌晶莹如玉,纹理清晰,散发着统御诸天、教化万灵的至高圣威!

  它轻轻一拂,那镇压燃灯、散发着人道光辉的崆峒印山岳,竟被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轻轻托起!

  同时,另一根手指屈指一弹,一道清圣仙光落下,瞬间卷起燃灯和他那口显露一角的天棺!

  “走。”

  一个淡漠、威严、仿佛源自天道本源的宏大声音,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!

  玉清仙光一闪而逝!连同燃灯和天棺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!仿佛从未出现过!

  笼罩战场的浑沌气流与天雷,也随之消散无踪。

  天空恢复清明,阳光重新洒落大地。

  崆峒印滴溜溜飞回华光身边,光芒收敛,恢复原状。

  华光抬头望向那恢复平静的天空,眼神冰冷,却并未追击。

  他知道,圣人出手,事不可为。

  西岐城头,姜子牙看着燃灯师叔被圣人救走,心中非但没有庆幸,反而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!

  连燃灯师叔都差点陨落在此……这大商,这华光、蚩尤、孔宣……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?!

  他手脚冰凉,脸色惨白如纸。

  “鸣金!收兵!”

  广成子冰冷的声音响起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  他深深看了一眼下方那几道身影,拂袖转身,率先消失在城头。

  其余金仙也纷纷默然退去,再无半分之前的傲气。

  铛!铛!铛!

  急促的金锣声响彻西岐城!

  守军如蒙大赦,仓惶退入城中,厚重的城门轰然关闭!

  城头之上,只剩下姬发失魂落魄的身影,以及姜子牙那充满绝望的眼神。

  西岐城头,金锣声急促而刺耳,如同败犬的哀鸣。

  守军仓惶退入城中,厚重的城门轰然关闭,隔绝了城外那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。

  姜子牙望着城外大商军阵中那几道身影,脸色灰败,嘴唇翫动,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。

  他转身,脚步沉重地走向侯府深处,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。

  必须尽快向玉虚宫求援!燃灯师叔败走,十二金仙束手,西岐危如累卵!唯有圣人再遣强援,方能挽回败局!

  大商中军大帐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
  虽经大战,却无半分颓靡,反而充斥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振奋与昂扬。

  华光端坐主位,崆峒印悬浮身侧,玄鸟虚影盘旋。

  蚩尤、刑天、孔宣、黄飞虎等分列左右,人人气息沉凝,战意未消。

  孔宣目光扫过众人,五彩霞衣微光流转。

  他袖袍轻拂,一道五彩霞光闪过,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、昏迷不醒的身影“噗通”一声摔在地上,正是哪吒。

  “此子如何处置?”

  孔宣声音清冷,看向华光。

  他虽收了哪吒法宝,却并未伤其性命。

  华光目光落在哪吒身上,眉头微蹙。

  这灵珠子转世,娲皇宫出身,又是殷夫人之子……身份着实敏感。

  杀之,恐惹女娲娘娘不快;放之,又恐其继续为西岐效力,徒增麻烦。

  他沉吟片刻,道。

  “先唤醒他。”

  一名亲兵上前,取来冷水泼在哪吒脸上。

  “咳咳……呸!”

  哪吒猛地惊醒,剧烈咳嗽起来。

  他茫然四顾,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和那些气息恐怖的身影,尤其是华光和孔宣,瞬间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!

  小脸顿时涨得通红,眼中怒火熊熊燃烧!

  “华光!孔宣!你们这两个卑鄙小人!有种放开小爷!跟小爷堂堂正正打一场!”

  哪吒挣扎着,试图挣脱束缚,却徒劳无功。

  他怒视华光,声音稚嫩却充满戾气。

  华光神色平静,并未动怒。

  他目光如电,直视哪吒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。

  “灵珠子,你可知自己是谁?”

  “废话!小爷乃娲皇宫灵珠子转世!陈塘关李靖之子!哪吒三太子!”

  哪吒梗着脖子吼道。

  “李靖之子?”

  华光嘴角勾起冷峭的弧度。

  “那你可知,你父亲李靖,如今何在?”

  哪吒一愣,随即怒道。

  “我父亲自然在陈塘关!等我回去……”

  “等你回去?”

  华光打断他,声音带着讥诮。

  “你父亲李靖,早已被燃灯道人亲手所杀!尸骨无存!头颅都被燃灯拿去邀功请赏了!”

  “什么?!”

  哪吒浑身剧震!

  他猛地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华光。

  “你……你胡说!我父亲他……”

  “我胡说?”

  华光冷冷道。

  “此事陈塘关军民亲眼所见!殷夫人更是亲身经历!你大可不信,但若还有半分孝心,便该回陈塘关,亲口问问你那尚在人世的母亲!

  问问她,是谁杀了她的丈夫!是谁,让你哪吒,成了无父的孤儿!”

  他顿了顿,语气转厉。

  “而你!口口声声为父报仇,却认贼作父,与那杀父仇人燃灯道人称兄道弟,并肩作战!灵珠子,你愧对娲皇娘娘点化之恩!更愧对你母亲十月怀胎之苦!你,枉为人子!”

  华光的话语狠狠砸在哪吒心头!

 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想要反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  燃灯师叔……杀了父亲?这怎么可能?!

  但华光那笃定的眼神,那提及母亲时的沉重……让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!

 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迷茫瞬间将他淹没。

  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你骗我……”

  哪吒喃喃自语,眼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。

  华光不再多言,对孔宣道。

  “孔宣道友,将他的法宝还给他。”

  孔宣微微颔首,袖袍一挥。

  乾坤圈、混天绫、火尖枪、风火轮,四件灵光闪动的法宝凭空出现,落在哪吒面前。

  “带着你的东西,滚回陈塘关。”

  华光声音冰冷。

  “去问问你的母亲,问问陈塘关的百姓!若你还有血性,就该知道,谁才是你真正的仇人!而不是在这里,对着仇人的敌人狺狺狂吠!”

  哪吒看着地上的法宝,又看看华光那冰冷的目光,再看看周围那些或漠然、或讥讽的眼神,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混乱涌上心头。

 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法宝,一言不发,转身冲出营帐!

  风火轮火光一闪,瞬间消失在远方天际。只是那小小的背影,再无之前的嚣张跋扈,只剩下仓惶与迷茫。

  看着哪吒离去,华光眼中带着复杂。

  此子心性未定,是敌是友,全在其一念之间。

  希望殷夫人……能点醒他吧。

  孔宣待哪吒远去,手掌一翻,一盏古朴的青铜宫灯出现在掌心。

  灯身黯淡,灯焰熄灭,正是从燃灯手中夺来的灵柩灯。

  此灯虽失了灯焰本源,但材质非凡,蕴含幽冥法则,依旧是一件难得的异宝。

  “此灯如何处置?”

  孔宣将灯递向华光。

  华光尚未开口,一旁的蚩尤却突然大步上前,猩红的瞳孔盯着那盏灵柩灯,脸上露出罕见的郑重之色。

  他对着华光抱拳,声音洪亮。

  “华光小子!老子有个不情之请!”

  华光看向蚩尤,这位人族武皇向来豪爽直接,如此郑重其事倒是少见。

  “武皇请讲。”

  蚩尤指着孔宣手中的灵柩灯,瓮声道。

  “这灯,能否借我一用?”

  “哦?”

  华光挑眉。

  “武皇要此灯何用?此灯虽非凡品,但灯焰本源已失,威能大减,且蕴含幽冥死气,与武皇的煌煌武道似乎并不相合。”

  蚩尤咧嘴一笑,眼中带着狡黠。

  “嘿嘿,老子要它,可不是用来打架的。”

  他指了指身旁的刑天。

  “刚才刑天这小子提了个好主意!这灵柩灯,燃灯那老小子用它点幽冥鬼火,专门烧人魂魄,歹毒得很!但换个地方,换个用法,它就是好东西!”

  他顿了顿,声音带着几分促狭。

  “老子想把它挂在奈何桥头,孟婆那老婆子的摊子旁边!”

  此言一出,帐内众人皆是一愣。奈何桥?孟婆汤?这跟灵柩灯有什么关系?

  刑天胸腹间的巨眼眨了眨,瓮声瓮气地补充道。

  “大哥说得对!孟婆那老婆子,整天熬汤,苦口婆心劝那些亡魂喝汤过桥,啰嗦得要命!偏偏有些刺头,死了还不安分,磨磨蹭蹭不肯喝,耽误功夫!”

  蚩尤接过话头,大手一挥。

  “所以啊!把这灯往奈何桥头一挂!灯芯里就放一缕幽冥鬼火,不用烧,就让它在那儿飘着,散发出那股子专门针对魂魄的阴寒死气!

  让那些不听话的亡魂闻着味儿就腿软!看谁还敢不乖乖喝汤?保管孟婆省心省力,咱们六道轮回的秩序也顺畅多了!”

  他看向华光,嘿嘿笑道。

  “怎么样?老子这主意不错吧?废物利用,变废为宝!还能帮平心娘娘解决点小麻烦,也算还她个人情!”

  帐内一片寂静。

  黄飞虎嘴角抽搐,强忍着没笑出声。闻仲等人也是面色古怪。

  把燃灯道人的伴生灵宝,挂到奈何桥头当“震慑灯”?这主意……真是绝了!

  孔宣清冷的脸上也难得露出古怪之色,他看了看手中的灯,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蚩尤和刑天,最终将目光投向华光。

  华光也是愣了片刻,随即摇头失笑。

  这蚩尤……行事当真天马行空,不拘一格!

  不过仔细一想,这主意虽荒诞,却似乎……真有几分道理?

  灵柩灯蕴含幽冥法则,其气息对魂魄确有天然压制。

  挂在奈何桥头,震慑那些不愿轮回的刺头亡魂,倒也算物尽其用。

  既能恶心燃灯,又能帮地府一个小忙,还能让蚩尤承个人情……何乐而不为?

  他看向蚩尤,点头道。

  “武皇此议,甚妙。此灯,便交由武皇处置了。”

  “哈哈哈!痛快!”

  蚩尤大喜,一把从孔宣手中抓过灵柩灯掂量了几下,咧嘴笑道。

  “放心!老子保证把它挂得稳稳当当!让那些不听话的鬼魂,闻风丧胆!”

  刑天也在一旁嘿嘿直笑,胸腹间的巨眼带着兴奋的光芒,仿佛已经看到了奈何桥头“鬼哭狼嚎”的热闹景象。

  帐内气氛一时轻松不少。

  然而,华光心中却并无多少放松。

  他目光转向帐外西岐城的方向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。

  燃灯虽败走,但元始天尊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
  西岐城上空的阴云,并未真正散去。

  华光看着蚩尤那副摩拳擦掌、跃跃欲试的样子,心情也轻松了几分。

  蚩尤见状,猩红的瞳孔中带着精光,他上前一步,指着被自己攥在手里的灵柩灯,声音洪亮。

  “华光小子!这灯,老子想带去幽冥界一趟!”

  “哦?”

  华光挑眉。

  “武皇对幽冥界也有兴趣?”

  “兴趣谈不上!”

  蚩尤咧嘴一笑,掂了掂手中的青铜宫灯。

  “老子是觉得,这灯跟平心娘娘那六道轮回的气息,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勾连!

  把它带过去,让娘娘掌掌眼,说不定能挖出点燃灯那老小子的老底!万一这灯跟幽冥有啥大因果,也好早做打算!”

  华光略一沉吟,点了点头。

  “武皇思虑周全。此灯既已归你处置,自当由你定夺。”

  他看向刑天。

  “刑天道友,有劳你陪武皇走一趟幽冥。”

  “嘿嘿!大哥放心!保证把灯送到!”

  刑天胸腹间的巨眼眨了眨,瓮声应道。

  他伸出大手,小心翼翼地从蚩尤手中接过灵柩灯,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
  他周身煞气微动,脚下大地无声裂开一道缝隙,浓郁的地脉阴气涌出,裹挟着他和那盏青铜灯,瞬间沉入地底,消失不见。

  孔宣见事已毕,对着华光微微颔首,五彩霞衣流光一闪,身影也悄然消失在营帐之中。

 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。

  蚩尤的目光却并未收回,反而灼灼地落在黄飞虎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探究。

  “黄家小子!你刚才那几枪,有点意思!叫什么名堂?”

  黄飞虎被这位人族武皇盯着,顿感压力如山,连忙抱拳道。

  “回武皇,此乃末将家传枪法,名为‘破阵’,后得仙长指点,融入战场杀伐之意,方有今日气象。”

  “仙长指点?”

  蚩尤目光转向华光,猩红的瞳孔中带着强烈的兴趣。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