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清亮:“但在设计界,还有一句话,作品才是唯一的语言。”

  “既然大家对我的能力有质疑,那我们就换个方式。”

  宋云薇话音刚落,礼堂中间位置,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、留着艺术长发的男生站了起来。

  他一站起来,周围的学生都安静了一些。

  顾言。

  美术系大三的才子,拿过好几个国内设计大赛的金奖,也是系里公认的天才,心气极高,平时连教授的课都敢当面挑刺。

  顾言看着台上的宋云薇,眼神轻蔑:“这位助理小姐,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A大美术系,在座的各位虽然还是学生,但在设计方面都有自己的心得和作品,你一个助理,想给我们上课,确实不够格。”

  他顿了顿,视线越过宋云薇,看向侧幕后的江术。

  “听说大一那个江术,也是在‘逍’工作室兼职?”

  顾言语气慢慢变得嘲讽起来:“最近江术风头很盛啊,拿了系里的第一名,大家都在传,是因为他在‘逍’工作室得到了大师的指点,但现在看来……”

  他重新看向宋云薇,眼神犀利:“如果平时教导江术的是你这个助理,那我就不得不怀疑,这个所谓的‘系第一’,含金量到底有多少了。”

  “或者说,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手段?”

  这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
  这不仅是在质疑宋云薇,更是在公然打脸江术,后台的江术气得恨不得立马冲上台去。

  陆司衍坐在台下,听到这话,眉心狠狠一蹙。

  “看来,这位同学对我很不服气。”

  宋云薇看着顾言,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,反而燃起了战意:“既然你觉得我不够格,觉得江术的第一名有水分,那不如我们现场验证一下?”

  顾言挑眉:“怎么验证?”

  “做衣服。”

  宋云薇这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。

  全场再次震惊。

  现场做衣服?

  在这里?

  没有缝纫机,没有打版台,甚至连布料都没有。

  “就在这儿?”顾言皱眉:“你开什么玩笑?这里什么都没有,你拿空气做?”

  “这就不用你操心了。”

  宋云薇抬手,指了指顾言:“既然你是这里最优秀的学生,那就请你上来,给我当个模特,敢吗?”

  顾言被这一激,冷哼一声:“有什么不敢的?我倒要看看,你能耍出什么花样。”

  说完,他大步流星地走上舞台,站在宋云薇面前,一脸的桀骜不驯。

  宋云薇转过头,看向侧幕后的江术,招了招手:“江术,把你的背包拿上来。”

  江术愣了一下,赶紧抱着自己的双肩包跑上台。

  “姐姐……”江术有些慌,“我包里只有一些基础的针线包,还有一把剪刀,没有布料啊,要不我现在去系里借?”

  “不用,足够了。”

  宋云薇接过背包,从里面拿出一个简易的针线盒和一把裁缝剪刀。

  她环视了一圈四周。

  偌大的舞台,空空荡荡。

  除了红色的幕布,就是白色的背景墙。

  突然,她的目光停留在舞台一侧。

 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白色天鹅绒窗帘,是用来遮挡杂物的,质地厚重,垂坠感极佳。

  宋云薇眼睛一亮,拿着剪刀,径直走到那幅窗帘前。

  “你要干什么?”顾言皱眉看着她。

  宋云薇没有回答。

  她伸手拽住窗帘的一角,手里的剪刀寒光一现。

  嘶啦一声,清脆裂帛声响彻整个礼堂。

  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
  她居然把礼堂的窗帘给剪了?!

  宋云薇动作极快,手法利落得让人眼花缭乱,迅速截取了一大块长方形的面料,拿着那块白色的天鹅绒,走到顾言面前。

  “站好,别动。”

  顾言下意识地挺直了背。

  接下来的一幕,让全场五百多名师生,彻底失声。

  宋云薇没有用软尺量尺寸,也没有用粉笔画线。

  她的眼睛就是尺。

  她将那块厚重的面料直接披在顾言身上,手指翻飞。

  在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下,原本毫无生气的窗帘布,像是有了生命一样,开始在顾言身上流动。

  她嘴里咬着几根大头针。

  顾言原本是一脸的不屑,但随着宋云薇的动作,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。

  宋云薇绕到他身后,单膝跪地,处理下摆的线条。

  “剪刀。”

  她伸手。

  江术立刻递上剪刀。

  去掉多余的布料,保留毛边的粗糙感,利用天鹅绒原本的纹理做出口袋的层次。

  不到二十分钟。

  宋云薇站起身,从嘴里拿下最后一根大头针,别在领口的位置,做了一个固定的造型,随即后退两步,拍了拍手上的浮毛。

  “好了。”

  此时的顾言,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、结构感极强的“西装”。

  不对,与其说是西装,不如说是一件解构主义的艺术品。

  利用了天鹅绒的垂坠感,做出了古希腊雕塑般的褶皱,但在肩部和腰部,又通过巧妙的剪裁,营造出了硬朗的廓形。

  原本平平无奇的窗帘,此刻穿在他身上,竟然有一种T台走秀的高级感。

  既前卫,又合身。

 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,看着台上那个仿佛会发光的女人。

  陆司衍坐在台下,看着这一幕,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。

  这就是宋云薇。

  无论在哪里,无论手里有什么牌,她总能打出王炸。

 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,目光灼热地盯着她专注的侧脸,心里那种想要把她藏起来的念头越来越强烈。

  宋云薇看着台下呆若木鸡的学生们,拿起麦克风。

  “设计从来不是靠昂贵的面料,也不是靠精密的仪器。”

  “真正的设计师,脑子里装的是结构,眼睛里看到的是线条,哪怕给你一块破布,你也要能把它变成华服。”

  “这就是‘逍’工作室的理念,也是我想教给你们的第一课。”

  话音落下。

 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。

  顾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,伸手摸了摸那个巧妙的领口设计。

  他的脸涨得通红,眼里的傲慢彻底碎了。

  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宋云薇深深鞠了一躬:“老师,对不起,我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