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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三年来,她第一次说不走了。

  可王建平却高兴不起来,脸色反而还凝重一些,叹了一口气,就连手里的雨前茶好似也索然无味了。

  乔念看他愁眉苦脸的,便笑,“以前我要走,您叹气,这次我不走了,您怎么也叹气?”

  “你要是真心实意的想留下来,我当然不叹气,可我知道,你为什么留下来,是老冯去找你了吧?”

  冯晋肯定是找这丫头诉苦了。

  “回头我说说他!”

  “那可不行,冯叔又没说谎,你说他干什么。”

  “让他在你面前乱说话。”王老爷子不高兴。

  他不就今年身体有点抱恙,住了两次医院吗?

  不就这几年房地产不景气,集团压力大吗,这冯晋越来越不像话了,小题大做的,跑去给乔念诉苦。

  乔念笑了笑,“爷爷。”

  “欸。”

  “我叫你一声爷爷,那我留下来,为你做点事,不是孙女应该吗?”

  冯叔说了,这些年很多房产公司都倒闭了。

  不少知名上市公司,破产倒闭,欠下上万亿债务。

  王家是因为有百年基业在支撑着,苦苦支撑着。

  他们虽然没有倒闭,可老爷子的压力很大,但这都不算什么,挺一挺,他们也能熬过去,毕竟在商场上这么多年了,什么大风大浪的没见过?

  可今年不一样啊。

  冯晋觉得,不是流年不利,就是有人在背后做局。

  有人在悄悄购买王家的散股,一旦持股份额够大,进入董事会,拥有话语权,王家对公司的控制权就会受到威胁。

  另外:上个月,20年前的老旧小区发生火灾,正好赶上晚上半夜三点,大家都在睡梦中,逃出来的寥寥无几,死伤人数每天都在往上涨,涨得人是心惊肉跳。

  老爷子为了这件事,才进的医院。

  起火原因还没查清,沉浸在痛苦里的死者家属便认为这都是开发商的错,让集团赔钱赔命。

  王家现在就是,内忧外患,双重压力。

  冯晋在这个时候跟乔念说这些,无非就是希望日后火灾小区重建的工作能交给她负责。

  而且,她若留下来,老爷子势必会开心很多。

  她拍了拍王建平的手背,“当初要不是你们王家,我也不会脱身,说不定就被闻春丽以杀人犯给困在里面了,能不能活着都不可知。”

  “后来,那场爆炸,我又受了伤,是您把我接回京城,让最好的医生给我治,又资助我去深造,每个月一号,你直接就给我卡上打了五百万的零花钱。”

  乔念说起这些,有些哽咽,“您是真把我当亲孙女在疼,那我如果可以为你分担一些,又有什么不可以,王家的家训,不就是,家人要共进退吗?难道,我不是家人?”

  王爷爷对她的好,远超于那些有血缘关系的亲人。

  她自然也想着能回馈一二。

  王建平的眼尾微红,感动的点点头,“我早跟他们说了,要生个女娃娃吧,还是孙女有孝心。”

  乔念笑了,“大哥三哥他们,不也天天来看你,是你把人家赶出去了呀。”

  “哼,黄鼠狼给鸡拜年,不安好心。”

  老人说起长孙和老二,就一肚子火。

  “老大,好好的婚姻,突然要离婚,说什么他和潇潇是协议结婚,离婚就算了,还要另娶,这八字没一撇呢,他想让我把他女朋友安排在公司,对,就是想接了这次幸福苑重建的事!”

  “你说,这个差事,我能交给外人吗?”

  “还有老二,在互联网上赚了点钱,就不像话,那些网红直播,搞得乌烟瘴气,直播就好好的播,非要弄一些虚假故事来博取流量!”

  “就前阵子吧,他公司旗下的一个网红,这人还在国内呢,发了条视频,说他在国外捡了谁的书包。”

  “这事是挺有热度的吧,可结果呢,让人给打假了!才发现,原来是公司给的剧本!”

  说起这两个孙子,王建平连连摆手,很不满意,甚至说道,“他再来,我还赶他。”

  乔念怕他气到,笑着拍拍他的背,给他顺气,“好啦,有什么话要好好说。”

  “哼,冥顽不灵,无法沟通。”

  “爷爷,你跟谁无法沟通呢。”门口传来王以政的声音。

  他提着一盒老爷子爱喝的茶,走了进来。

  “你怎么又来了。”王建平瞪他。

  王以政特无奈的笑了,自己没皮没脸的拉开椅子坐下,“现在是不是只有念念来看你,您才不会说这句话?”

  “对!你们这些孙子,我看见就头疼。”王建平露出嫌弃的表情。

  王以政一脸委屈,只得看向乔念,“那以后只能麻烦念念来看爷爷了。”

  “对了,你能不能帮我个忙。”王以政想起正事来,看向乔念。

  正事还没说出口呢,王建平揉了个纸团就丢到他脑门上,“无事不登三宝殿,平时不见你去看念念,现在来找人帮忙了,滚滚滚。”

  王以政冤枉,“爷爷,那你可冤枉我了,念念送你的生日礼物,还是我跟她一去的拍卖会呢。”

  乔念也笑着替王以政说话,老爷子这才消了些气,说,“有话快说!”

  有屁快放!

  王以政叹气,爷爷对他们几兄弟的嫌弃,真是与日俱增。

  他真想回去问问父母,当初怎么就不把他生成女孩。

  “是这样,我最近接了个案子,这王宝财的工厂出事了,出事的时候,女工被卷入机器,导致残疾,治疗费用高达上百万,这笔钱本来法院就是判给工厂来赔的,不仅要赔治疗费,还有其他的加一起,三百多万吧,可王宝财一直不赔钱,说他没钱。”

  “法院一查,他厂子申请破产了,婚也早离了,名下资产全部给了他老婆孩子。”

  王建平重重拍了下茶几,茶杯茶盏哐哐作响。

  “混账玩意。”

  “可不是吗?您说,那女孩多可怜,一辈子都毁了,遇上这么个无赖。”

  乔念认真,“那我能做什么?”

  “说来也巧,你住的那小区,隔壁,正好就是王宝财他老婆现在住的地方,我就是让你帮我留意一下,他们是不是离婚不离家,还在一起过日子,是不是存在假离婚逃脱债务的嫌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