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翌日早晨,暴雨连连。

  豆大的雨珠子冲刷着城市,为初秋带来了一丝凉意。

  这个季节,早晚温差很大,乔念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会这么冷,只穿了件单薄的针织衣,此刻冷风裹挟着雨水,迎面扑来,冷得人直打哆嗦。

  乔念的车还没修好。

  因此,她这段时日,每日都得打车去公司。

  这会儿走出楼道,正好看见容姨提着大包小包的离开。

  她手上提的东西太多,一手还要撑伞,一个狂风,便把伞掀了,东西也掉在地上。

  乔念赶紧上前,帮她把伞捡起来。

  她撑着伞,挡在容姨的头顶。

  容姨看见是她,笑着打招呼,“是你啊,乔小姐。”

  雨水刮在她的脸上,发丝凌乱,略显狼狈。

  乔念见状,心下不忍。

  说起来,容姨被辞退,也是因为她。

  段云帧就是在发泄对她的不满,才把气撒在了保姆阿姨的头上吧?

  乔念内疚,“不好意思,害你被辞退了。”

  她看了眼阿姨手上的东西,想必是被段云帧赶出来的?

  这人还真是冷血。

  下这么大雨,一大清早的就赶人?

  乔念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
  “要不,你到我那工作吧,我也正好想找一个终点阿姨,帮我打扫卫生。”

  容姨笑了,“乔小姐你误会了,这些不是我的行李,是段先生说家里不需要的东西,让我拿回去。”

  “而且,段先生已经原谅我了,不会辞退我,但还是要谢谢你的好意啊。”

  乔念一愣,“他…没辞退你?”

  “嗯嗯,段先生就是在气头上,昨晚又给我发了消息,其实这事,说起来也是我做的不对,我确实不该让陌生人随便进屋……”

  容姨反思,但说到陌生人三个字,见乔念的双瞳一闪,她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,“我不是说你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
  乔念抿唇一笑,“你说的没错,我的确是陌生人。”

  “乔小姐,不好意思,我这人嘴笨,不会说话。”

  “没事。”乔念笑笑。

  说她是外人的,不就是段云帧吗。

  这也不能怪阿姨觉得她是陌生人。

  乔念看了眼手表,以要上班为由,便往外走。

  容姨叹了口气,这才离开。

  而此时,乔念站在小区门口,等了很久也没有车接单。

  下雨天可太难打车了。

  雨越下越大,甚至有些雨水飘到了乔念身上,打湿了她的衣服和裤脚。

  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来,停在了她面前。

  乔念认得这车。

  是段云帧的。

 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,打算走开。

  可车窗降落,陈特助朝她打招呼,“乔小姐!这么巧!”

  乔念僵硬的扯了下嘴角,敷衍笑笑,“是啊。”

  “下暴雨不好打车,你上来吧,我送你去。”陈放说着,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,主动下车来,替她开了车门。

  乔念想走都来不及。

  陈特助开着车门,邀请她上车。

  而后面堵着的车,不停的按喇叭,就像催命似得。

  乔念看了眼车内的男人。

  他坐在后座,神情淡漠,一言不发。

 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衬衣和深灰色的西装,面料很精良,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,搭在膝上的手腕处,戴着一块清冷质地的手表。

  “快上车吧,不然你一会上班要迟到了。”

  陈放好心提醒。

  乔念看了他一眼,这才走至副驾驶的位置,上了车。

  陈放一愣,只得把后座的车门关了,赶紧回到车里。

  等他上车,乔念已经系上了安全带,客客气气的,“麻烦了,去环山西路……”

  她报了公司的地址,就不再说话。

  陈特助的话倒是很多。

  一路上,他都在问乔念这些年过的如何,去了哪里。

  乔念也都敷衍的大概回答两句。

  她觉得自己态度已经很敷衍了,陈特助这个人精应该看的出来她不是很想聊天,可这人今天就像是吃错了药,一个劲的问。

  甚至问道,“上次看见和乔小姐在一起的那个人,是你男朋友吗?”

  乔念没了好脾气,“陈特助,我记得你以前,很沉默寡言啊。”

  陈特助尴尬的笑了笑,“是吗?那时候压力大,所以话少。”

  乔念扯了扯嘴角,“那我现在压力也挺大。”

  言下之意是她也话少。

  天聊死了。

  陈特助只能尴尬的摸摸鼻子,悄悄看了眼后座的段云帧。

  段总,我只能帮到这了。

  再问下去,乔小姐该烦我了。

  此时,乔念的手机响了。

  是林琳打来的。

  “组长,我们是上午去幸福苑,还是下午?”

  乔念:“下午吧,等雨小点,再去。”

  “嗯嗯,好的。”

  挂了电话,车也抵达公司了。

  正好这个时候,雨也小了。

  乔念道了谢,顺便从包里拿出一百,放在了中控台上,“车费。”

  陈特助一愣,下意识去看车内镜里的段云帧。

  见段云帧拧着眉,陈放赶紧要还钱,“不用的,这就是顺路的事。”

  “还是收下吧,毕竟我只是陌生人,坐车哪有不给钱的道理。”

  乔念说罢,就匆匆下车,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工作牌从包里掉了出来,掉在了车里。

  陈放捡起来,喊了一声,也没叫住她。

  陈特助只得把车停好,拿着工作牌,去公司前台。

  而段云帧,等在车里。

  他降了一些车窗,让凉意透入车内。

  在这初秋清冷的早晨里,段云帧那张风烟俱净的脸上,看不出情绪,那淡褐色的双瞳里也毫无波澜。

  只是在想起她咬牙加重的陌生人三个字。

  他的眉头才细不可查的拧了一下。

  陈放去了很久才回来。

  段云帧等的有些心烦了。

  他不耐的松动了一些领口,“我还以为你准备跳槽,去应聘了,要去这么久?”

  陈特助虽说习惯了他的不耐,但还是认认真真的解释表态,“段总,我这辈子都赖定你了,肯定不会跳槽的。”

  段云帧冷眼瞥他,“那你去干什么了。”

  “听了个八卦。”

  陈放说着,笑了笑,“关于乔小姐的,您要听吗?”

  段云帧抿着唇,不说话。

  陈放故作失望,“你不想听啊?那算了。”

  他说着,就要启动车子。

  某人却在后面,踹了一脚他的座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