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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落地窗前,段云帧往下看,正好看见她上了一辆出租车。

  出租车渐渐驶入车流,融入一片霓虹之中。

  想起她适才的嘲讽,段云帧的眼底闪过一丝自嘲。

  她果然是怪过他的。

  在她最需要他帮助的时刻。

  他不能出现……

  这事,一直被段云帧压在心底,不能回想。

  因为曾经种种不好的回忆,一旦涌上心头,会让他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。

  段云帧咬了咬牙,一口咽下杯子里剩下的烈酒。

  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,一路烧到心坎里,也掩不去心里的烦闷。

  容姨正好从厨房出来,就看见他喝了酒。

  她上前,担心道,“段先生,您现在正在吃药,怎么能喝酒呢。”

  吃药最忌讳的就是喝酒了!

  这一口酒喝下去,什么神丹妙药也没用啊。

  段云帧看她脸上的担心,浅浅一笑,“没事,喝一点,好睡觉。”

  他说着,放下杯子,往卧室走。

  容姨叹气,不好再多说什么。

  段先生很难入眠,的确是让人很头疼的问题。

  正常人若是三五天睡不好,都特别没精神了。

  可段先生,据说是这些年,天天如此……

  他甚至好几天睡不着,好不容易睡着了,也是几个小时就醒了。

  而且睡眠质量很差,稍一有动静,他就会醒过来。

  所以段先生若是睡觉了,容姨在家就只敢做一点轻活,连洗衣机都不敢开,生怕会吵着他。

  这人啊,一旦睡不好,脾气自然就差了。

  因此容姨也能理解,段云帧那常年黑脸的样子,以及他喜怒无常的情绪。

  ……

  乔念来到王家,一入门,就看见大家都在院子里的凉亭里站着。

  而屋内,王建平正在大发雷霆。

  大家的脸色很沉重。

  今天,王家人,能赶来的,基本上都赶来了。

  除了小五在国外,其余的基本都在。

  乔念一一打过招呼后,站在了王以政的身边,悄声问,“现在什么情况?”

  王以政叹气,“这次的问题可能很严重,问题出在当时的承包公司,悄悄把河沙换成了海沙,还有一些建材也被偷换,这才导致坍塌。”

  乔念震惊,心揪了起来。

  难怪大家的脸色这么沉重。

  王以政:“下午的事出了后,爷爷就让冯叔查清楚,没想到查出了这样的真相,更糟糕的是,当时的负责人已经不在了,承包商我查了一下,也早已注销了公司。”

  “爷爷现在很生气,当年这件事,是我爸和三叔一起把关,所以……”

  所以,现在老爷子正在训斥这两个人。

  乔念看了眼亭子里的人,果然没看见他们。

  而书房内传来爷爷的骂声,“这么大的纰漏,你们两个人难道都没发现?还是说,你们跟那个承包商勾结在一起,私吞了材料钱?”

  王建平说着,啪啪拍着桌子,震的茶杯茶盏都在响。

  “我就不信了,这种问题,你们兄弟两个一点都没察觉,我看,肯定是你们拿了回扣,就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。”

  “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为人做事的吗?”

  “你知道这要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?”

  “现在,公司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平息这件事?”

  王建平的声音几乎吼到沙哑。

  “爸,你这么说太伤人了,我没有拿过一分钱的回扣!”

  “我也没有。”

  “都没有?”王建平看着两个儿子,“那就是说,你们承认自己的无能?无作为!连这样的问题都发现不了。”

  “爸,当初我就说了,我不想进公司,是你非要逼着我来接这个项目。”老三纳闷吐槽,他只想当一个画家,偏要被逼着继承家业。

  老大虽然也有怨念,但不敢作声。

  王建平听了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“你还好意思跟我说这些,就是你们这些长辈没有做好榜样,导致底下的晚辈,一个个有样学样,全都要自由,要做自己的事,那公司谁管,有本事,等我死了,你们也一分钱都别要。”

  老三:“不要就不要。”

  “你说什么,你再给我说一句。”

  王建平说着就要起身动手了。

  亭子里的人看见这一幕,也都紧张的屏住呼吸。

  虽说王建平从来没打过孙子这一辈的,可对自己儿子可是丝毫不手软。

 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紧张的看着书房。

  直到,听见王建平说,“滚滚滚,都给我滚出去,我不想看见你们。”

  紧接着,书房的门开了。

  大伯和三叔垂头丧气的走出来。

  大伯走到亭内,见乔念也来了,便说,“小念,你去看看你爷爷吧,这个时候,估计只有你的话,他还能听得进去。”

  三叔:“是,你好好劝劝他,这件事绝对不能开记者会,把坍塌原因公开,一旦公开,王家就完了,你爷爷是老糊涂了,非要在明天开记者会。”

  “你少说几句行不行。”大伯瞪他。

  三叔这才闭了嘴。

  王以政:“走吧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  “好。”乔念应着,和他一起去了书房。

  一敲门,王建平就骂骂咧咧,“让你们滚了,都给我滚。”

  “爷爷,是我。”乔念出声。

  王建平皱眉,这才来开门,语气和态度都软了下来,“怎么是你。”

  “哪个**把你叫来的,大晚上的,不让你好好在家睡觉,来这瞎担心。”

  众人:……

  老爷子通知他们过来,可不是这个语气的。

  王建平说,“我管你在哪里,马上立刻都给我滚过来!”

  在一刻,老爷子的偏心被具象化。

  王建平不仅没了怒气,见乔念的衣服有些被淋湿了,赶紧就让管家去准备热汤和干毛巾,还问乔念吃过晚饭没。

  三叔在亭子里,听到这些,忍不住吃味,“呵,我刚才跟爸说,我晚饭都没吃,就从外省赶回来。”

  “你们猜,他怎么说我的?”

  “他骂我就懂吃吃吃,一顿不吃也死不了。”

  三叔气笑了,“我还真以为,咱爸不会心疼人呢,原来是不心疼我们。”

  大伯和二叔憋着笑,“行了,一个大男人,酸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