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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王以政虽然很想留下来,但也很清楚,大哥在这特殊的时候,的确不太想见到他们。

  藏在大哥心底的秘密,究竟是什么呢?

  怎么会导致他,想不开?

  王以政将乔念拉至一边,“我去车上处理点工作,不走远,有什么事就打给我。”

  “你不回去休息?”

  “你都还在这,我怎么放心回去。”他看了她一眼。

  乔念点点头,心想也是。

  大哥的情况很危险,三哥就算回去了,也很难真的放心,还不如守在医院外,随时有个照应。

  乔念送走了王家的人,这才返回病房。

  王以滕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,眼神没有焦距。

  他棱角分明的脸上,是失血过多后的苍白。

  虽然还在吊水,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,可毕竟流了那么多血,此刻的气色青白,嘴唇也泛白。

  乔念坐在他身边的凳子上,“大哥,要不要喝点水?”

  王以滕这才看向她,摇了摇头,“你也回去吧,很晚了,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
  “我没事,在这陪你一会,解解闷。”乔念笑着。

  “我不会再寻短见,你不用守着我。”王以滕拆穿她。

  乔念尴尬。

  虽说他嘴上答应不寻短见,但乔念在他眼里看见的仍是执念和心如死灰。

  这可不是想开了的状态。

  她斟酌再三,还是忍不住开口,“大哥,其实活着真的很重要,如果就这么死了,一切都不可能了。”

  “本来就不可能了。”

  他淡淡的说着,眼神里透着绝望。

  乔念无法理解,“在我看来,大哥你一直很优秀,想做的事也都能做到,有什么事对你来说,是不可能的?”

  王以滕苦涩一笑,“是吗?我以前也这么觉得,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做到的呢?可偏偏就是……”

  他心下苦涩,双瞳微闪间,眼尾迅速的晕开一些红血丝。

  乔念见状,知晓他的心里一定压着很沉重的秘密。

  “你看我,三年前被自己的亲爹算计坑害,我姐姐被害死,妈妈也得病走了,这么糟糕的人生,我都可以走出来,你怎么不行?”

  乔念看着他,真的很希望他能好起来,变成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哥。

  可她太笨了。

  她不懂得安慰人。

  王以滕看向她。

  关于她的事,他也是听冯叔提过。

  尤其是关于她父亲乔振斌的事,王以滕当时听了很是气愤,无法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不爱自己子女的父亲呢?

  在他的家庭里,一切都太融洽和谐。

  所以他无法去想象,一个父亲为何有那么大的恶意。

  他也很钦佩,她能挺过来,就像是一颗特别有韧劲和生命力的植物,任凭风霜雨雪再大,她也能在风雪中坚持下来。

  王以滕看她极力想劝说自己的模样,浅浅一笑,“你的情况,跟我不同。”

  “但道理都一样吧?如果我不好好活着,我怎么会有机会认识你们?我以后怎么找到我姐被埋在哪里?我怎么亲眼看着那些害死她的人得到报应?”

  乔念说着,鼻子一酸。

  尤其是提到姐姐乔蕊,她心里总是酸溜溜的。

  由于当初那段视频,她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,无法确定,姐姐到底被埋在哪里。

  姐姐的事,始终无法立案。

  警方也不可能因为毫无根据的猜测以及她的片面之词,就要求上万家庭,把墓挖了,来找这所谓的死者。

  更何况,她现在还用着乔蕊的身份。

  从法律层面而言,乔蕊还活着。

  死的那个人,是乔念。

  但无论如何乔念都不会放弃的。

  总有一天,她要找到姐姐,找回自己的身份。

  乔念的声音有些哽咽,鼻子也酸酸的,她自嘲一笑,:“你看我多笨,本来想好好安慰你,劝你看开点,结果把我自己说哭了。”

  王以滕这才笑了,唇角勾勒着浅浅的弧度。

  “念念,你已经很好了。”王以滕由衷的说着,“说实话,以后爷爷有你陪着,我很放心。”

  “那可不行,你不能全赖给我,爷爷是大家的爷爷,不能光我陪着,你也得陪。”

  王以滕唇边的笑意加深。

  他知晓她的意思。

  说来说去,就是怕他再想不开。

  所以无论如何,她也不可能让他就这么放心的撒手人寰。

  王以滕叹气,就在乔念还要开口劝说时,他却道,“我喜欢男人。”

  “嗯?”

  乔念愣住。

  她之所以愣住是因为王以滕说的太突然了。

  他瞬间转移了话题,还是这么劲爆的话题。

  乔念整个人都呆住,忘了要怎么反应。

  王以滕苦涩一笑,“是不是觉得,我很丢人。”

  “很恶心?”

  “在你心里,我还是那么完美的人吗?还是那个无可挑剔的大哥?”

  他自嘲的说着,每说出一个字,都像是把血肉绞成了泥。

  “这有什么?”乔念赶紧回答。

  王以滕挑眉看她。

  一双黑瞳紧盯着她,就像是想要判断她是出于安慰,还是出于真心。

  乔念对视着他,点了点头,满脸认真,“这真的没什么的,大哥。”

  “一点也不影响你在我心里的形象。”

  “真的?”

  “当然了。”

  “可……他说我很恶心,让他想吐。”他苦涩的说着,垂下眼帘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
  乔念皱眉,“谁?不会是……”

  爷爷吧?

  不对,爷爷不会说这么重的词。

  他有可能狠狠揍王以滕一顿,也不可能用言语如此重伤。

  王以滕:“是我喜欢的那个人,他是个正常人,不喜欢男人,所以,在得知我对他的感情后,觉得我恶心,脏,是个怪物。”

  乔念:……

  “太过分了,他不接受,也没必要这么说人啊。”乔念愤愤不平。

  “我不怪他,我的确是个怪物,我身边的人都正常的结婚生子,就我不行。”

  他自责,“我对不起家人,更对不起爷爷的栽培,如果这件事曝光,会让他蒙羞,我不如……”

  “千万不行!”

  乔念赶紧止住他这种危险的念头。

  她甚至有些激动的抓住大哥的手臂,紧张兮兮的看着他,“大哥,真的不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