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一章 博弈局

  温窈心咯噔一沉,深吸气,很快便反应了过来。

  诚如萧策有多了解她,她也有多了解萧策,这些日子和他斗智斗勇,她跌过痛过,输的赔本全无,可这不是还没到底吗?

  那碗药只是个引子,萧策这般在意孩子,他也在赌。

  同一张桌上,即便筹码差距过大,输的也不一定是钱少的那个。

 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。

  温窈强压下慌乱惊愕,只是笑,笑到眼泪几乎溢出。

  四目相视,她冷然扬唇,“萧策,究竟是我急功近利,还是你太自以为是?你那出拙劣的戏码以为我看不出来吗?”

  她几乎云淡风轻,垂头间眼底温柔难掩,“我的孩子还在,只要他在一日,我就赚一日,等到胎儿渐长,你要拿了他,除非让我一起殒命,我就是死也要护着他!”

  桌前的人目光陡然阴森,方才的气定神闲被撕裂打破。

  萧策喉底溢上一抹腥甜,颈侧青筋鼓涨,神色间的凶狠几欲将她吞噬。

  这一刻,温窈知道她赌对了。

  博弈局,赌的是人性,算的是人心。

  之前几次她输给萧策,是因为那些能用来威胁她的人质都在他手里,他一声令下,几句带过就能让他们要生得生,要死得死。

  可今非昔比。

  孩子在她腹中,她才是一言堂。

  他有这么多眼线,如此多的手段,却唯独无法隔着皮肉算透另一片骨血。

  萧策三两步迈到床前,身影撞起珠帘脆响,“你还在骗朕。”

  温窈下意识甩开,却根本甩不动。

  她索性不挣扎了,恶意满满地冷嗤,“你现在这样只让我觉得可笑,可笑地在求一个不属于你的孩子,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。”

  因为有孕后又清减几分的身体,身娇体软地贴着他,温窈难得用这般温柔的语气软声道:“谢谢你的这份可笑,让我留住了他。”

 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,她靠在他怀中,听着他的心跳沉如擂鼓,一下一下地撞在耳廓。

  萧策手猝然一紧,冷意森森中阴鸷过浓,恨不能活吞了她。

  温窈不用抬头,已经感受到了一股难掩的毁天、灭地。

  可她并不在意,有恃无恐地反问,“怎么,你要杀了我吗?”

  “你不用骗朕,孩子就是朕的。”萧策目光幽深,他心底宛如裂开一道海沟,温窈站在对岸,怎么渡也渡不过来,直至这条缝隙越来越大,连理智也被松动。

  “你得了失心疯还是耳聋?”温窈气喘,终于得以被他松开几分,抬头注视他,“你这种卑劣,算计,自私自利的血脉,我为什么要留下?”

  “还记得谢凌川入宫那次,你说他年少有为,十足优秀,你放心,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也会很优秀,因为他继承了谢怀瑾最好的那些品质,那些你和你们萧氏永远没有的东西。”

  一句谢怀瑾,将他最后一分沉稳冲的溃散。

  “什么品质?”

  萧策冷然地扬起讽笑,逼视回去,质问她,“他若真的爱你,真有你说的这么好,会抛下你再去永州?这回可不是朕逼他去的。”

  “他千般风度,万般成全,对你的好便是好到像个懦夫连争取都不会?”

  “别跟朕说他那叫心系百姓,大爱无疆,朕为了登上高位,护最想要的人也是爱,朕何错之有?他跟朕又有什么不同!”

  温窈对他的歪理不耻,“你够了!他只是不屑叛国,你次次用我的事逼他,等的不就是他有朝一日犯错,你正好借机一网打尽?萧策,你这样和昏君又有什么区别?”

  她力气用尽,呼吸越来越不稳,悲凉又护短,“别动谢怀瑾,孩子的事是我情不自禁,主动勾引,与他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  萧策神色再变,颤到从牙关到指骨都在发抖,宛如一根深埋肉里的刺再度推进一寸,二次溃烂,脓血翻涌。

  他以为的意外,是她精心等候的相逢艳遇。

  萧策再听不下去一句,大手一挥,将她身上的寝衣彻底扯碎。

  她身上仅剩一件湖水蓝的小衣,肌肤白皙细腻,手一握在腰上,微微用力便泛起痕迹。

  萧策毫不留情地肆意点火,看她脸颊逐渐泛起绯色,看她杏眸渐渐溢满水雾。

  他不顾她的惊呼,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始挞伐。

  温窈瞳孔骤缩,颤的紧绷。

  “好一个情不自禁,好一个主动勾引。”

  “痛吗?”萧策说这话的时候,看似是上位者的控制专权,实则早已失控,“也是,朕的确不如谢怀瑾温柔。”

  他掐着她腰,嗓音嘶哑寒凉,“朕就是要你记住这份痛,就算再痛,你也忍着,这就是你背叛朕的代价!”

  温窈脑子已经木了,僵着不动。

  比起刚才虚晃一瞬的痛,这一刻,腹部的疼意才像针扎似的刺了过来。

  温窈释然一松,并未喊停。

  直到——

  一丝鲜艳的糜红染湿床单,萧策神智回拢,蓦地停下,所有的澎湃汹涌再这一刻凝滞。

  他终于手忙脚乱,立刻从她身上下来,朝门外怒吼,“给朕叫太医!”

  半盏茶后,钱太医赶到时,寝殿内那股气息还未散去。

  他都不用把脉便知这处方才发生了什么。

  温窈双眸紧闭,躺在床上一言不发,萧策身上的里衣穿的松垮,两人仿佛不像经历情事,更像是厮斗了一场。

  片刻,钱太医才终于收回把脉的手,“回陛下,娘娘落红是冲撞了胎宫,最好……”

  他顿了顿,硬着头皮继续道:“孕前三个月不宜**,否则有滑胎风险,娘娘今日一事,胎像略有不稳,就是之后也要注意不能磕了碰了。”

  “因着娘娘之前服用了避子药,胎宫本就血肉不充,若只是受损,极容易血中不止,易出现崩血之兆,性命垂危。”

  还有一句话他没敢说。

  如果这胎真不是陛下的,一碗汤药干干净净地堕了,至少对身子的损伤还小些,要是受伤一点一点的溢血,短则几个月底子便虚亏的彻底,届时月份大了,孩子难保,母体也会受损更甚。

  萧策思忖一瞬,眼皮微掀,“这胎如今可会忧及性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