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杜文达的话后,大家都陷入沉思,大家完全没想到,其中会是这样的展开!

  但仔细想想,虽然出乎意料,但也在情理之中。

  要知道,那可是整个集装箱,十几个人啊!

  杜文达他们当时,也不过是刚工作没几年的新人罢了,后悔、恐惧,各种心绪,让他们最终决定隐瞒不报。

  一直没说话的谭东来,深深叹了口气,随后拍了拍杜文达的肩膀:“这就是,你在后面的工作,那么卖命的缘故吗?”

  大家想起了谭东来对杜文达的评价,正直、廉洁,大家都觉得,这评价是不是有些夸张了?

  现在看来,原来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。

  对于谭东来的问话,杜文达叹了口气,说不出话来。

  “不过现在的问题是,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?她在哪?我们都不知道。”

  大家瞬间把目光放回杜文达身上,杜文达摇了摇头:“这,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了,我被迷晕醒来后,就已经在下水道里了。”

  “其实我都没见到她。”

  林栩点点头,摸了摸下巴,这个时候,庄扬说话了:“栩哥,这个凶手,是在酒吧工作的吧?”

  林栩挑了一下眉:“反应不慢嘛。”

  大家顿时看了过来,庄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其实很简单,能将杜文达的烟换掉,那这个嫌疑人就得满足一个条件。”

  “除了能接触杜文达之外,还能时常在杜文达面前晃悠,还能不引起怀疑。”

  “那就只能是酒吧的工作人员了,再结合嫌疑人是个女的,应该是服务员吧?”

  此时大伙才第一次看向庄扬,原以为这个警察过来,是给林栩打下手的,没想到也这么厉害?!

  林栩拍了拍庄扬的脑袋:“行了,别得意忘形了,准备去逮人吧。”

 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,开始准备行动了起来。

  接下来的行动可以说是非常顺利了,已知嫌疑人是从东南亚偷渡过来的,那她本人的身份,必然是疑点重重。

  只要将酒店工作人员的身份,全部调出来,查清楚就好了。

  很快,一个人的名字被锁定了,张春妹。

  在这个大多数人已经换了二代身份证的年代,张春妹用的还是一张一代身份证,而这样做的好处就是,可以更大限度地伪造自己的身份信息。

  很快,张春妹就在城西一处老旧小区的出租屋内被抓捕。

  门被破开的瞬间,她正站在窗边,不知道在想什么,但很显然,这个女人没有外表看起来软弱,听到动静的一刹那,眼神里先是惊恐,随即转为一种近乎本能的凶狠,她猛地转身,抄起桌上的水果刀,情绪失控地挥舞着,用流利的中文嘶吼着让人别过来。

  但这点反抗,在早有准备的警力面前,几乎没有任何意义。

  两名警员迅速逼近,一人扣腕,一人压肩,刀子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张春妹还想挣扎,被几只手同时摁住,肩膀被压向地面,整个人失去了力气。

  她被带走时,没有再喊,也没有哭,只是死死咬着牙,眼睛盯着地面!

  审讯室里,灯光明亮而冷白,张春妹坐在椅子上,双手被固定在桌前,背却挺得很直,她的神情出奇地平静,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。

  “人,是我杀的。”

 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,就让负责记录的警员笔尖一顿。

  紧接着,她开始口述自己杀人的过程,从一开始的紧张急促,到后面的熟练,先是用各种方法,将人给迷晕,然后绑起来锁到下水道,再之后就简单了,不给吃的不给喝的,一方面,是为了模拟当时在集装箱的感觉,带有复仇的意味。

  另一方面,张纯棉要等这些人浑身没了力气,再进去拿刀杀人。

  林栩问道:“那你的动机是什么?”

  “十年前,我和她们一起,从东南亚过来。”

  “那时候,我们穷得什么都没有,只想活下去。”

  她的中文已经几乎听不出外来口音,语调平稳,却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冷硬:“上船前,我们求了他们很久。”

  “跪着求的。”

  “他们最后心软了,让我们躲进集装箱,说只要撑到靠岸就行。”

  她轻轻吸了口气,眼神有一瞬的飘远:“可里面……太闷了。”

  “十几个人挤在一起,空气很快就没了。”

  “到后面,连哭都哭不出来。”

  “我记得有人开始抓墙,有人开始咬自己,还有人……直接倒下。”

 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:“我能活下来,是因为我姐姐。”

  张春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:“她在最后的时候,用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在箱壁上凿了一个小口。”

  “那个口子很小,小到只能贴着喘气。”

  “她把我托起来,让我把嘴贴上去。”

  “她自己……却慢慢没声音了,而我,就靠着这一丝空气勉强活着。”

 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。

  林栩坐在对面,安静地听着:“那你是怎么出来的?”

  张春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笑:“后来,船靠岸了。”

  “他们发现箱子里有人死了。”

  “可你知道他们第一反应是什么吗?”

  她的眼神陡然变冷。

  “不是救人。”

  “他们说,可能感染了瘟疫。”

  “一个个捂着鼻子,全跑了。”

  “去找防护服,找消毒的东西。”

  “没有一个人,来看我们一眼。”

  她说到这里,声音压低,带着难以掩饰的恨意。

  “他们甚至都不确定一下,是否还有人活着!”

  “我就在那个时候,偷溜出去的。”

 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,却没有落泪,满脸的悲愤。

  然而,让她有些惊讶的是,面前的年轻警察,却一副平静的样子。

  林栩看着她,淡淡问道:“那你想怎样?”

  张春妹一愣:“你,你说什么?!”

  林栩的语气没有起伏:“你是希望,那些船员,在怀疑有传染病的情况下,立刻冲进来救你们?”

  张春妹的呼吸一滞,随即眼神发狠:“是他们把我们安排进集装箱的!”

  林栩点了点头:“那你是希望,他们把你们当成乘客,好吃好喝地安置?”

  他看着她,语气冷静而直接。

  “你们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
  “这叫偷渡,甚至还是公家的船!”

  “从法律和安全角度讲,就算当时他们为了全船安全,把你们抛下海,也未必构成犯罪。”

  “他们在安置上确实犯了错。”

  “但你们选择登船的时候,难道没考虑过风险?”

  张春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  林栩没有继续逼问。

 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
  “你说这么多,是想证明自己很无辜。”

  “那被你杀的那些人,就不无辜了吗?”

  “因为一次心软,被你记恨十年。”

  “最后赔上前途、家庭,甚至性命。”

  “你这是在复仇?不,你这仅仅是在道德绑架!你是在替你死去姐妹的愚蠢,找一个道德绑架的理由!!”

  张春妹怔怔地坐在那里,眼神一点点失焦。

  林栩站起身,没有再多说一句,转身离开了审讯室。

  门外,杜文达靠着墙站着,在听到最后那几句话时,他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。

  「叮!检测到宿主罪恶发言!!!」

  林栩:“?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