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,这也太奇怪了!”

  庄扬的脑袋,一时间都处理不了这些线索,形成的事实。

  这个女人是凶手?

  那她怎么莫名就被扛起来了?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?

  还是说她也是受害者,那凶手带她上来的目的是什么?干嘛还让她在这转悠?

  林间重新安静下来。

  那枚女式鞋印像一根细针,扎在两人脑子里。

  庄扬低头盯着地面。

  “这情况有点怪啊。”

  “一个女人站在这里停留。”

  “然后又被人扛走。”

  “怎么看都不像单纯路过。”

  林栩看着那片被踩乱的泥地,缓缓说道。

  “看来,还是跟张荣高有关。”

  庄扬抬头。

  “什么意思?”

  林栩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转身望向尸体当时所在的位置。

  “她在这里停留。”

  “未必是在动手。”

  “也有可能是在交谈。”

  庄扬嘴角抽了一下。

  “栩哥,你这说法听起来……这里面似乎很有故事啊。”

  林栩淡淡道:“谁知道呢,也许是约见,也许是威胁……”

  “也许是谈崩之后,杀人呢?”

  风穿过林梢,树叶沙沙作响,两人沉默了几秒。

  林栩重新低头:“继续找吧,这个现场留下的痕迹,应该比我们预想的要多。。”

  他们顺着可能的路线又走了几十米,然而鞋印越来越浅,再往前,几乎完全消失!

  庄扬蹲下仔细看了半天:“没有了,连拖拽痕迹都没有,仿佛这两个人是完全消失了一一般!”

  林栩环顾四周,地面草叶翻动过,但不明显。

  “对方很小心。”

  “可能刻意踩石头、踩树根。”

  “或者用什么方式减轻了压力。”

  庄扬皱眉:“能做到这种程度。”

  “不是普通人。”

  林栩没有反驳。

  两人最终绕了一圈。

  再没有发现更多实质线索。

  就在这时,林栩手机震动。

  来电显示是沈嵩。

  “说。”

  电话那头响起沈嵩的声音。

  “刚查到资料,你们上山那晚,山下的那家宾馆,总共入住了三十五人。”

  “我们准备一个一个排查。”

  “老林,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?”

  林栩停下脚步,山下的宾馆,这是个重要的调查方向!

  “你重点查查那些一男一女登记入住的。”

  沈嵩一愣:“明白。”

  “我这就查!”

  电话挂断。

  庄扬看他:“你怀疑是情侣身份?”

  林栩淡淡道:“如果是约见,男女搭配最自然。”

  “也最容易掩饰。”

  两人开始往山下走,只不过下山的速度就慢许多了,虽然没那么累,但山路陡峭,下行时更容易滑。

  他们一边走,一边留意地面。

  生怕错过任何细节。

  走到半山腰。

  电话再次响起,还是沈嵩。

  “查到了!确实有好几对,不过其中有一对比较奇怪!”

  “怎么奇怪了?”

  “他们只有其中那个男的,登记了身份证。”

  “而且……”

  “用的是一代身份证。”

  林栩脚步顿住。

  “一代?”

  “对。”

  一代居民身份证,直到2013年才正式停用,而现在才是2010年,市面上还有大量的一代身份证流通,虽然在部分场合,尤其严格实名场景,一代证是用不了的,但拿一代证开个房、上个网,那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
  而一代证,它最大的弊端在于防伪技术落后!

  容易伪造,也不易辨别真伪!

  如今还在使用一代身份证的人,并不多,恰逢这起案件,以及那符合嫌疑人的特征,这对人,疑点很多!

  林栩眯起眼:“那这个人特征呢?”

  他停顿了一下。

  “算了,我现在正在下山,等会亲自问,顺便查他们房间。”

  “老沈,麻烦你和其他人,去问王....丹霞。”

  “这案子跟张荣高自己脱不了干系。”

  “她应该知道点什么。”

  沈嵩立刻应声。

  “明白!”

  电话挂断。

  两人继续下山,走着走着。

  林栩忽然停住,庄扬差点撞上他。

  “怎么了?”

  林栩眯眼看向侧前方。

  草丛深处。

  似乎有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
  “那边。”

  他说着走过去。

  庄扬跟在后面。

  草丛里,一颗亮晶晶的东西半埋在泥土里。

  像宝石。

  棱角反光。

  庄扬下意识戴上手套。

  弯腰去捡。

  “别动!”

  林栩声音骤然一沉。

  庄扬动作僵住。

  “怎么……”

  林栩没有解释,只是弯腰捡起一块石头,精准地朝宝石前方一小块空地掷去,就在石头落下的瞬间,啪!

  咔嚓!!

  一只被草覆盖的捕兽夹猛地弹起,铁齿在空中狠狠一合,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!!

  庄扬脸色瞬间煞白,腿一软,心脏还在狂跳,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,“我擦!这,这什么情况!”

  林栩走过去,用脚把草拨开。

  捕兽夹齿口锋利,若刚才踩中,脚踝怕是得被夹断!

  他弯腰,绕开陷阱,把那颗“宝石”捡起。

  在掌心掂了掂。

  “应该是从衣服或者包上掉的。”

  庄扬拍拍屁股站起来。

  “栩哥。”

  “你是说这是那个女人的?”

  “那这陷阱什么意思?”

  “想伤我们?还是挑衅警方?”

  林栩摇头:“不是。”

  他走到阳光下。

  把那颗宝石举起。

  阳光照射。

  折射出刺目的光。

  “是在提醒。”

  庄扬一头雾水。

  “提醒什么?”

  林栩看他一眼。

  “又是宝石,又是陷阱。”

  “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对劲。”

  “也就你傻乎乎往上凑。”

  庄扬脸一红:“我那不是没反应过来。”

  林栩继续说:“这个陷阱布置得很拙劣。”

  “草随便盖了两下。”

  “没掩好,稍微留意就能看出来。”

  “如果是那个男人布置的。”

  “不会这么粗糙。”

  “那人越野能力强,行动干净利落,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。”

  庄扬思索着:“所以这个陷阱。”

  “是那个女人留下的?”

  林栩点头:“她不敢正面留下信息。”

  “只能用这种方式,你想想,通过捕兽夹你能想到什么?”

  庄扬突然想起什么。

  “捕兽夹……”

  他眼睛一亮。

  “她是在提示我们。”

  “那个人是猎人?!”

  林栩沉吟片刻:“可能性很大。”

  “猎人、护林员、或者长期在山里活动的人。”

  “只有这种人,跟捕兽夹有关系。”

  庄扬恍然大悟后也有点不忿:“用这种血淋淋的方式提醒我们,还真不怕事啊……”

  “这可能说明,那个女人有点逼不得已了。”

  “我们接下来任务要多一个了”

  林栩一边说着一边把宝石收好,目光深沉:“去了宾馆之后,我们还得找一个人。”

  庄扬下意识问:“谁?”

  林栩看向山下方向。

  “陈青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