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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夏娇娇就笑。伴随着涌上来的困倦,一只手撑着脸颊,眼皮缓慢的眨着。

  说话也慢悠悠的,显得累。

  “我心里记着呢。”夏娇娇又眨了一下眼睛。

  谢羁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,沉默了几秒,而后,伸出了手,“过来。”

  要是之前,夏娇娇早就过去要抱了。

  可如今不敢。

  上一次酒吧里的谢羁那么凶,她那么哭,他都不心疼,她可以被教训,但是心里也还是会难过。

  不敢靠的太近了,怕被嫌弃。

  也怕谢羁会不高兴。

  面上虽然是笑着的,可到底是怕了。

  认识这么久,谢羁没这么凶过她,从来都是面冷心硬的把一颗心捧到她面前。

  是她不好,糟蹋了他的心意。

  如今的一切,都是她活该。

  夏娇娇心里酸酸涩涩的想着,困倦上涌,盯着谢羁伸出动大手,看了很久。

  直到——

  眼睛酸涩的红了,才轻轻吸了吸鼻子,跟谢羁强颜欢笑着说:“怎么啦?”

  谢羁就盯着她看。

  夏娇娇坐直了身子,嘴角依旧挂着很浅的笑,又低低的问了一句,“怎么啦?”

  谢羁说:“过来。”

  夏娇娇咬了咬唇,太困了,也很累,脑子已经不转了。

  她沉默着,在谢羁的注视中,缓缓摇了摇头。

  “在外面呢。”

  这就不是撒娇的口吻。

  带了点怕之后的推脱,不敢明说,把借口藏在了短短的几个字里。

  谢羁盯着她。

  夏娇娇自己在果篮里摘了一颗葡萄,甜腻的滋味散漫在口腔里,让昏沉的理智回归了一些。

  “我先上去啦。”夏娇娇看着谢羁说:“事情很多,忙完了,我再去找你,好吗?”

  谢羁没说话。

  夏娇娇就站起来。

  她刚要抬步时,谢羁的声音沉沉落下,“怕我?”

  夏娇娇立即说:“不是,”又说:“没有啊。”

  谢羁缓缓的掀着眼皮,问,“那为什么不过来?”

  “那不是有事么?”夏娇娇连笑这下都不敢放肆了,僵在脸上,惴着一颗心,“我有点忙,你看见了的。”

  谢羁口吻沉沉,不置可否,“我说,过来。”

  夏娇娇沉默了几秒,就走过去,站在了谢羁的面前,“怎么啦?”

  谢羁拉了拉她的手。

  夏娇娇没动,以前最会顺着力道自己找甜头的人,现在不敢了,笑眯眯的反而后退了一步,“我真的忙,先上去啦。”

  谢羁就不可能让她这么走。

  直接握着手腕,一把把人拉到怀里,夏娇娇咬着唇,低着头。

  谢羁把人摁在怀里,很久没说话。

  连哭都没有声音。

  直到肩膀上的衣服被眼泪浸透谢羁才皱着眉,低声道,“你还委屈上了。”

  夏娇娇又困又累,还伤心。

  趴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

  谢羁给她换了个姿势,轻轻的拍着夏娇娇的后背,低声的哄着,“有什么事,你要告诉我,否则我不知道,夏娇娇,你猜,我知道你当初是因为知道自己有遗传病才离开的,那会儿,我有多想杀了你?”

  杀了她的想法,是真的。

  可也只有短短的一瞬间。

  那一瞬间之后,就变成无法抑制的疼。

  那个晚上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,被他放在心头上的姑娘,自己一个人走过了漫长而黑暗的路。

  如今。

  她就在他眼前。

  可不敢再抱他。

  谢羁轻轻的叹着气,“你不知道吗?只要你一哭,我就什么办法都没有,不会不要你。”

  夏娇娇睡的昏昏沉沉,什么也没有听见。

  外面的经理推门进来,想问问要不要加菜,就看见他们的老板以抱小孩儿的姿势抱着怀里的姑娘。

  视线冷淡压过去,经理立即低头,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。

  夏娇娇没睡太久,手机在兜里疯狂震动。

  她匆匆接起来,抹了抹眼泪,然后快速说:“好的,我马上就上来了。”

  她从谢羁的身上下来,挂了电话后,跟谢羁道歉,“不好意思,我上面有事了,你回去路上小心,吃菜很好吃,谢谢。”

  夏娇娇说完,匆匆上楼。

  谢羁坐在位置上,经理走进来的时候,前者面无表情。

  不好意思?

  谢谢?

  谢羁笑了,他点点头,差点把桌子给掀翻!

  夏娇娇上楼之后,经理送了水果来,特意看了眼夏娇娇。

  负责人笑着说:“这是沾了娇娇的光。”

  夏娇娇笑了笑,没多说,等中间休息下楼的时候,特意去了一趟楼下,跟经理说:“这是律所的经营性活动,饭菜,厨师的值班费,还有一轮轮的水果点心,都有成本,你们得记账呀,不能让酒店亏本,我们律所这些费用都属于合理费用,得支付的。”

  经理一脸笑,想起那天谢羁抱人的动作,面上笑意僵硬,“是我们老板特意交代的,免单了。”

  夏娇娇看向身侧的负责人。

  大律所,不差事的。

  也不会为了这些,让夏娇娇在外头欠人情,实在也是不知道谢羁跟夏娇娇的关系。

  总部那边都不知道。

  所以负责人笑着说:“打个折,友情价,好意我们心领了。”

  后来,夏娇娇跟负责人就上楼了。

  经理迅速给谢羁去电话,电话里,一字一句的复述了夏娇娇的话。

 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后来电话直接啪!的挂了。

  经理抹了抹额头的汗,“这到底是不是老板娘啊。”

  他们谢总身家浑厚,还额外盯着临城太子爷的名头,哪有追求姑娘失利的时候?

  而同一时刻的电梯里。

  负责人王姐不解的看着夏娇娇。

  都是一个组的,夏娇娇年纪小,能干,还能挑大梁,没人不喜欢这样的小孩儿。

  于是多问了一句,“跟人家分这么清,怎么?不喜欢那糙汉?”

  夏娇娇垂了垂眼睫,看了眼逐渐上升的电梯,轻声说:“喜欢啊,怎么会不喜欢。”

  可能这辈子,也就喜欢这么一个男人了。

  恨不得——

  把一颗心都掏出来,叫所有人看看,她只喜欢谢羁。

  王姐闻言,诧异的看着夏娇娇,难得看见干劲满满的人,也会露出疲态,“那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