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章 夜袭
“嘶……”
伏尧吸了口气，察觉到手背上的痛楚，意识到了不好，连忙用干燥的羊皮将手仔仔细细地包扎了起来。
“公子，您怎么了？”
班明心细，迅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，催马靠近了些，低声询问。
“没事。”
伏尧裹紧手，抬眸看向一望无际的雪原，先前总说风雪大，如今出了关，才知道什么叫苦寒之地，连马匹都被这风雪阻得有些走不动路了。
“抓紧时间，要赶在天黑前到地方。”
班明应了一声，眼底却都是担忧，“公子，其实这种事不必您亲自过来，偷袭而已，我们也做得来，您身上旧伤太多了，尤其是腿，军医说过，受不得……”
“嘘……”
伏尧打断了他的话，虽然半张脸都隐在面巾之下，可仍旧能看出来他眼睛弯了一下，“我能做的不多，就别拦我了。”
她对我，所求唯有这一件事，他如何能不做呢。
他垂眸，看向自己刚刚包扎好的手背，短暂的克制了一瞬，还是抬起手，隔着面巾和厚厚的羊皮，轻轻亲吻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
他一抖缰绳，迎着风雪朝前行去，虽然心里很想早些到地方，可不管是人还是马，都受不了这样的气候，所以半路上还是停下来休息了两次取暖。
等到营地的时候，已经月上中天。
营地里没有生火，没有守卫，远远看去，甚至瞧不出来这是个营地。
偷袭便是如此，轻疾制敌，讲究的就是快，他们没有多余的行囊，连食物都只带了三天，若是三天不能成功，便只能成仁了。
“大公子。”
一人从雪窝子里爬出来，对方一双虎目炯炯有神，显见是爽朗耿直之人，正是右卫骠骑将军耿不顾。
他伸手去牵伏尧的马，瞧见他腿上绑着绳子面露错愕，“公子这是……”
伏尧避而不谈，只解开绳子跳下马背，耿不顾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，本来只是客气一下，却不想伏尧竟然真的扶了一把，这也就罢了，落地的瞬间，他竟还踉跄了一步，险些跪倒在地。
耿不顾被吓了一跳，“噗通”一声先跪了下去。
“……起来。”
伏尧无奈开口，指尖颤动，紧紧抓住腿侧，可惜隔着血肉，根本无法抓住患处。
然而他隐藏得极好，除了方才的那点变故，没有人发现异样。
“耿将军，这年拜得是不是早了点？”
班书笑着调侃。
耿不顾从雪地里爬起来，笑得爽朗，“还好我跪得快，万一受了公子这一拜，我怕不是得折寿。”
伏尧叹了口气，“我不过是想听听动静。”
他再次伏在地上侧耳去听雪地上细微的颤动。
耿不顾连忙凑过来， “先前北狄遣了一批前锋过去，看那人数，不像是要开战的，被柴定打了个措手不及，只留了几个人报信，剩下的全灭了，方才有鹰雕飞过去报信了，估摸着留吁氏的主力很快就要出发了。”
“已经出发了。”
伏尧直起腰，却没站起来，反而就那么坐在了雪地里。
耿不顾朝远处遥遥看去，却没能看见什么，却仍旧对伏尧的判断深信不疑，多年征战，他们是连生死都能托付的人。
“老二，去看看。”
他开口下令，一个斥候立刻蹿了出去，虽然雪地难行，他却如鱼得水，转瞬间就不见了影子，地上甚至都没留下多少脚印。
一刻钟后，人就回来了，“回公子，留吁氏奉命增援，已经朝鸿鹄关进发了。”
伏尧捏了捏腿，“准备吧。”
耿不顾打了个手势，雪地上响起细微的动静，所有人都开始就着雪吃干粮，为稍后的偷袭做准备。
一盏茶后，众人整装待发，安稳伏在雪地里的马匹也被牵了出来，伏尧翻身上马，重新用绳子将自己绑在马背上，绳结忽然被压住，他垂眸，对上了班明的脸。
“公子，您就在这里等着吧。”
或许，他是所有人里，唯一一个察觉到伏尧不对劲的人。
伏尧弯了下眉眼，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，“我不会死在这里，放心。”
班明还想说什么，可看着伏尧的眼睛，却又说不出口。
“班老二，你怎么还不动？”
耿不顾扬声开口，他不得不敛下思绪，翻身上马。
海天黯黯，朔风如刀。
众人避开北狄大军，一路行的艰难，等看见灯火通明的皋落氏大营时，众人几乎只剩了半条命。
然而别说半条命，就是只剩一口气，也足够他们大干一场。
“公子？”
耿不顾回头看过来，身体不停地战栗，说不出是因为激动还是寒冷。
伏尧一扯嘴角，“先烧粮草，后灭男丁，杀！”
耿不顾一马当先冲了进去，留吁氏虽然比不得皋落氏，可仍旧是北狄说得上名号的强壮部族，反应十分迅速，几乎全民皆兵，一刹那的慌乱之后，便开始反击，连病弱的伙头兵都朝着菜刀冲了出来。
北狄贫瘠，打仗是为了活命，战死是最高的荣耀。
所以他们悍不畏死，拼出一切。
可惜，他们遇见的右卫最精锐的骑兵营。
一个冲锋过去，这支艰难集结的队伍便七零八落，溃不成军。
然而即便如此，他们仍旧拼命的砍杀，骑兵们几乎是一落马，就会被数不清的人围攻。
所以骑兵们也不敢轻敌，连耿不顾都十分谨慎。
可如此凶险的形势，班明却不能全心对敌，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伏尧身上，唯恐他出岔子。
大火自粮仓熊熊燃起，班明心下一松，粮草被毁，留吁氏就完了。
“公子？”
他提醒一声，伏尧点点头他，他立刻高喊，“撤！”
众人拨转马头，掉头就走，班明催马就要跟上，地面却忽然颤动起来，他心里一惊，回头看去，就见留吁氏营地里窜出来一个极为壮实高大的身影，每一步，都仿佛山石砸落，地动山摇。
他眼皮子瞬间狂跳起来，抬手就射 了一箭，试图把人引过来，可对方却像是知道谁才是领头人，避过箭矢后，理都没理他，朝着伏尧冲了过去，手中硕大的铜锤高高扬起，对着伏尧的头狠狠砸了下去。
班明浑身巨颤，声嘶力竭，“公子小心！”
伏尧已然察觉到了危险，抽刀格挡，可还不等将刀扬起，他便僵住了，下一瞬，身体一歪，软软地栽了下去。
“嘶……”
伏尧吸了口气，察觉到手背上的痛楚，意识到了不好，连忙用干燥的羊皮将手仔仔细细地包扎了起来。
“公子，您怎么了？”
班明心细，迅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，催马靠近了些，低声询问。
“没事。”
伏尧裹紧手，抬眸看向一望无际的雪原，先前总说风雪大，如今出了关，才知道什么叫苦寒之地，连马匹都被这风雪阻得有些走不动路了。
“抓紧时间，要赶在天黑前到地方。”
班明应了一声，眼底却都是担忧，“公子，其实这种事不必您亲自过来，偷袭而已，我们也做得来，您身上旧伤太多了，尤其是腿，军医说过，受不得……”
“嘘……”
伏尧打断了他的话，虽然半张脸都隐在面巾之下，可仍旧能看出来他眼睛弯了一下，“我能做的不多，就别拦我了。”
她对我，所求唯有这一件事，他如何能不做呢。
他垂眸，看向自己刚刚包扎好的手背，短暂的克制了一瞬，还是抬起手，隔着面巾和厚厚的羊皮，轻轻亲吻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
他一抖缰绳，迎着风雪朝前行去，虽然心里很想早些到地方，可不管是人还是马，都受不了这样的气候，所以半路上还是停下来休息了两次取暖。
等到营地的时候，已经月上中天。
营地里没有生火，没有守卫，远远看去，甚至瞧不出来这是个营地。
偷袭便是如此，轻疾制敌，讲究的就是快，他们没有多余的行囊，连食物都只带了三天，若是三天不能成功，便只能成仁了。
“大公子。”
一人从雪窝子里爬出来，对方一双虎目炯炯有神，显见是爽朗耿直之人，正是右卫骠骑将军耿不顾。
他伸手去牵伏尧的马，瞧见他腿上绑着绳子面露错愕，“公子这是……”
伏尧避而不谈，只解开绳子跳下马背，耿不顾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，本来只是客气一下，却不想伏尧竟然真的扶了一把，这也就罢了，落地的瞬间，他竟还踉跄了一步，险些跪倒在地。
耿不顾被吓了一跳，“噗通”一声先跪了下去。
“……起来。”
伏尧无奈开口，指尖颤动，紧紧抓住腿侧，可惜隔着血肉，根本无法抓住患处。
然而他隐藏得极好，除了方才的那点变故，没有人发现异样。
“耿将军，这年拜得是不是早了点？”
班书笑着调侃。
耿不顾从雪地里爬起来，笑得爽朗，“还好我跪得快，万一受了公子这一拜，我怕不是得折寿。”
伏尧叹了口气，“我不过是想听听动静。”
他再次伏在地上侧耳去听雪地上细微的颤动。
耿不顾连忙凑过来， “先前北狄遣了一批前锋过去，看那人数，不像是要开战的，被柴定打了个措手不及，只留了几个人报信，剩下的全灭了，方才有鹰雕飞过去报信了，估摸着留吁氏的主力很快就要出发了。”
“已经出发了。”
伏尧直起腰，却没站起来，反而就那么坐在了雪地里。
耿不顾朝远处遥遥看去，却没能看见什么，却仍旧对伏尧的判断深信不疑，多年征战，他们是连生死都能托付的人。
“老二，去看看。”
他开口下令，一个斥候立刻蹿了出去，虽然雪地难行，他却如鱼得水，转瞬间就不见了影子，地上甚至都没留下多少脚印。
一刻钟后，人就回来了，“回公子，留吁氏奉命增援，已经朝鸿鹄关进发了。”
伏尧捏了捏腿，“准备吧。”
耿不顾打了个手势，雪地上响起细微的动静，所有人都开始就着雪吃干粮，为稍后的偷袭做准备。
一盏茶后，众人整装待发，安稳伏在雪地里的马匹也被牵了出来，伏尧翻身上马，重新用绳子将自己绑在马背上，绳结忽然被压住，他垂眸，对上了班明的脸。
“公子，您就在这里等着吧。”
或许，他是所有人里，唯一一个察觉到伏尧不对劲的人。
伏尧弯了下眉眼，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，“我不会死在这里，放心。”
班明还想说什么，可看着伏尧的眼睛，却又说不出口。
“班老二，你怎么还不动？”
耿不顾扬声开口，他不得不敛下思绪，翻身上马。
海天黯黯，朔风如刀。
众人避开北狄大军，一路行的艰难，等看见灯火通明的皋落氏大营时，众人几乎只剩了半条命。
然而别说半条命，就是只剩一口气，也足够他们大干一场。
“公子？”
耿不顾回头看过来，身体不停地战栗，说不出是因为激动还是寒冷。
伏尧一扯嘴角，“先烧粮草，后灭男丁，杀！”
耿不顾一马当先冲了进去，留吁氏虽然比不得皋落氏，可仍旧是北狄说得上名号的强壮部族，反应十分迅速，几乎全民皆兵，一刹那的慌乱之后，便开始反击，连病弱的伙头兵都朝着菜刀冲了出来。
北狄贫瘠，打仗是为了活命，战死是最高的荣耀。
所以他们悍不畏死，拼出一切。
可惜，他们遇见的右卫最精锐的骑兵营。
一个冲锋过去，这支艰难集结的队伍便七零八落，溃不成军。
然而即便如此，他们仍旧拼命的砍杀，骑兵们几乎是一落马，就会被数不清的人围攻。
所以骑兵们也不敢轻敌，连耿不顾都十分谨慎。
可如此凶险的形势，班明却不能全心对敌，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伏尧身上，唯恐他出岔子。
大火自粮仓熊熊燃起，班明心下一松，粮草被毁，留吁氏就完了。
“公子？”
他提醒一声，伏尧点点头他，他立刻高喊，“撤！”
众人拨转马头，掉头就走，班明催马就要跟上，地面却忽然颤动起来，他心里一惊，回头看去，就见留吁氏营地里窜出来一个极为壮实高大的身影，每一步，都仿佛山石砸落，地动山摇。
他眼皮子瞬间狂跳起来，抬手就射 了一箭，试图把人引过来，可对方却像是知道谁才是领头人，避过箭矢后，理都没理他，朝着伏尧冲了过去，手中硕大的铜锤高高扬起，对着伏尧的头狠狠砸了下去。
班明浑身巨颤，声嘶力竭，“公子小心！”
伏尧已然察觉到了危险，抽刀格挡，可还不等将刀扬起，他便僵住了，下一瞬，身体一歪，软软地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