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四章 人总是要装傻的
送走林葳，楚椒还是出门看了一眼，车队已经离开了侯府，将方才空荡荡的长街挤满。
百姓们尚且被戒 严在家里，并不知道侯府发生了一件多么让人作呕的事情。
楚椒抬脚出了大门，一抬眼就看见了伏宁，她已然坐进了马车，车窗却没关，透过缝隙，能看见她正在把玩一件金镶玉镯子，脸上竟瞧不出多少不舍和难过。
仿佛根本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。
也是，她还不曾及笄。
楚椒不自觉想起长岁，两人的纯真倒是颇有相通之处。
“小姐。”
她唤了一声，抬脚上前，两只长枪却“砰”地一声交叉在一起，挡住了她往前的路，“侯爷有令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楚椒被迫停下脚步，隔着远远地看过去，伏宁大约也是听见了她的说话声，侧头看了过来，瞧见楚椒后，整个人都趴在了车窗上，歪着头看她，“你来送我啊？”
这话说的……
“你知道要去做什么？”
伏宁鼓起脸，“我又不傻，怎么会不知道什么叫嫁人？”
楚椒有些沉默，伏宁的反应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“父亲说了，”
伏宁再次开口，指尖一下下绞着发丝，“只是换个地方生活，我还是会有好看的衣服和首饰，他也会经常去看我了，要是住不惯，送个信他就把我接回来了。”
楚椒仍旧不知道说什么好，她知道伏宁说得都是假的，却不忍心拆穿。
其实伏宁自己，也未必不知道吧。
上次进山的时候，她就有所察觉，伏宁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，只是不想，也没有立场插手罢了。
眼下这情形，她既然愿意装傻，那就一直装下去吧，兴许这样反而能过得快活些。
“路上保重。”
她轻声开口，转身要走，伏宁却忽然喊住了她，“姜宓。”
楚椒脚步微顿，却没有转身，一是她真的不知道能和伏宁说什么，二也是不想看出伏宁真实的想法。
同样都是被父母背弃的人，她满心不甘，甚至一度怨恨过，以至于如今满心冷漠，伏宁却选择了顺从。
她不愿意从伏宁身上看见理解和宽容，那会衬得她越发不堪，仿佛一头不知感恩的恶狼。
她知道自己糟糕至极，但不愿意一次次的证明。
“抱歉啊。”
伏宁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，话却很没头没尾，楚椒呆怔片刻，还是慢慢转身看了过去。
可惜已经迟了，车队已经动了起来，伏宁的车窗也已经关上了，阻隔了风雪，也阻断了视线。
她为什么道歉？
楚椒仍旧不明所以，在原地站了许久，直到细碎的哭声传过来，她才回神，循声看了过去，她本以为是送行的张夫人等人舍不得，可哭声却来自另一辆马车。
透过车窗的缝隙，她看见了伏宁的侍女。
难道……
思绪有些恍惚，楚椒忍不住摇头，难道当初伏宁不肯拉她一把，竟还是为了帮她不成？
她忍不住摇头，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。
她的运气，都用来遇见长岁了，怎么会还能遇见另一个良善之人？
脑海里下意识反驳，可脚下却不自觉往前。
这次没有人再拦她的路，可车队也已经远去了，在晦暗阴沉的天光下，她甚至分不清哪辆马车里坐的是伏宁。
一上玉关道，天涯去不归。
她静静看了两眼，垂下了眸子，虽然她方才的困惑无人回答，但伏宁，我还是希望你运气够好，能逃过这一劫。
车马越走越远，慢慢出了樊州的北城门。
伏宁靠在车厢里，仍旧摆弄着自己新得的镯子，也仍旧是那副不知疾苦的模样。
乳母看着她直叹气，抬手偷偷擦了下眼睛。
耳边忽然一声响，乳母唬了一跳，连忙抬头，这才瞧见伏宁竟然将镯子摔了。
“小姐？”
她诧异开口，伏宁脸色更难看，“哭哭哭，有什么好哭的？你哭她也哭，吵死人了！”
她用力拍了拍车厢，“停车，把她们都撵下去，哭得人心烦。”
负责护送的副统领听见声音，连忙抬手示意车队停下。
“小姐，有何吩咐？”
伏宁一把推开车窗，脸颊鼓起，杏眼圆睁，“父亲不是说了这是门好亲事吗？她们为什么在哭？我不要她们陪嫁了，赶紧撵下去。”
副统领只顾着看她，一时竟没听清说了什么，等乳母惊叫声响起时他才回神，面露为难。
这些人都是跟着伏宁的，若是不跟着她去北狄，说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，为防万一，就只有一个下场了……
他抬手抚上刀柄，“小姐确定不让她们跟着了？”
伏宁目光颤了颤，又坐了回去，“还是跟着吧，不跟着我也不习惯。”
副统领无奈一笑，虽然伏宁是在胡闹，但那张脸实在是很难让人生气，甚至巴不得她再闹腾一些，让他多看两眼。
“好，属下这就去警告她们，不准她们再吵嚷小姐。”
车窗被关上，伏宁攥紧衣角，靠在车厢上没动。
乳母凑过来搂住她，“小姐，别怕，嬷嬷陪着你。”
伏宁肩膀抖了一下，将脸埋进她怀里，“嬷嬷，北狄好冷啊……”
嬷嬷眼眶红起来，紧紧搂住了她。
马车再次走动起来，虽然车窗关上了，可她们清楚地知道，樊州越来越远了。
她们，也再回不来了。
马车越来越颠簸，伏宁被颠得脸色惨白，连忙开了车窗，却刚好看见侍女们坐得那辆马车与自己渐行渐远，或者说，是她们这辆马车脱队了。
她有些慌，“芙蓉她们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？”
“她们有她们的路要走，小姐就别担心了，您坐稳了，当心摔了。”
伏宁死死抓着窗框，她好像，预见了芙蓉的结局……
送走林葳，楚椒还是出门看了一眼，车队已经离开了侯府，将方才空荡荡的长街挤满。
百姓们尚且被戒 严在家里，并不知道侯府发生了一件多么让人作呕的事情。
楚椒抬脚出了大门，一抬眼就看见了伏宁，她已然坐进了马车，车窗却没关，透过缝隙，能看见她正在把玩一件金镶玉镯子，脸上竟瞧不出多少不舍和难过。
仿佛根本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。
也是，她还不曾及笄。
楚椒不自觉想起长岁，两人的纯真倒是颇有相通之处。
“小姐。”
她唤了一声，抬脚上前，两只长枪却“砰”地一声交叉在一起，挡住了她往前的路，“侯爷有令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楚椒被迫停下脚步，隔着远远地看过去，伏宁大约也是听见了她的说话声，侧头看了过来，瞧见楚椒后，整个人都趴在了车窗上，歪着头看她，“你来送我啊？”
这话说的……
“你知道要去做什么？”
伏宁鼓起脸，“我又不傻，怎么会不知道什么叫嫁人？”
楚椒有些沉默，伏宁的反应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“父亲说了，”
伏宁再次开口，指尖一下下绞着发丝，“只是换个地方生活，我还是会有好看的衣服和首饰，他也会经常去看我了，要是住不惯，送个信他就把我接回来了。”
楚椒仍旧不知道说什么好，她知道伏宁说得都是假的，却不忍心拆穿。
其实伏宁自己，也未必不知道吧。
上次进山的时候，她就有所察觉，伏宁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，只是不想，也没有立场插手罢了。
眼下这情形，她既然愿意装傻，那就一直装下去吧，兴许这样反而能过得快活些。
“路上保重。”
她轻声开口，转身要走，伏宁却忽然喊住了她，“姜宓。”
楚椒脚步微顿，却没有转身，一是她真的不知道能和伏宁说什么，二也是不想看出伏宁真实的想法。
同样都是被父母背弃的人，她满心不甘，甚至一度怨恨过，以至于如今满心冷漠，伏宁却选择了顺从。
她不愿意从伏宁身上看见理解和宽容，那会衬得她越发不堪，仿佛一头不知感恩的恶狼。
她知道自己糟糕至极，但不愿意一次次的证明。
“抱歉啊。”
伏宁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，话却很没头没尾，楚椒呆怔片刻，还是慢慢转身看了过去。
可惜已经迟了，车队已经动了起来，伏宁的车窗也已经关上了，阻隔了风雪，也阻断了视线。
她为什么道歉？
楚椒仍旧不明所以，在原地站了许久，直到细碎的哭声传过来，她才回神，循声看了过去，她本以为是送行的张夫人等人舍不得，可哭声却来自另一辆马车。
透过车窗的缝隙，她看见了伏宁的侍女。
难道……
思绪有些恍惚，楚椒忍不住摇头，难道当初伏宁不肯拉她一把，竟还是为了帮她不成？
她忍不住摇头，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。
她的运气，都用来遇见长岁了，怎么会还能遇见另一个良善之人？
脑海里下意识反驳，可脚下却不自觉往前。
这次没有人再拦她的路，可车队也已经远去了，在晦暗阴沉的天光下，她甚至分不清哪辆马车里坐的是伏宁。
一上玉关道，天涯去不归。
她静静看了两眼，垂下了眸子，虽然她方才的困惑无人回答，但伏宁，我还是希望你运气够好，能逃过这一劫。
车马越走越远，慢慢出了樊州的北城门。
伏宁靠在车厢里，仍旧摆弄着自己新得的镯子，也仍旧是那副不知疾苦的模样。
乳母看着她直叹气，抬手偷偷擦了下眼睛。
耳边忽然一声响，乳母唬了一跳，连忙抬头，这才瞧见伏宁竟然将镯子摔了。
“小姐？”
她诧异开口，伏宁脸色更难看，“哭哭哭，有什么好哭的？你哭她也哭，吵死人了！”
她用力拍了拍车厢，“停车，把她们都撵下去，哭得人心烦。”
负责护送的副统领听见声音，连忙抬手示意车队停下。
“小姐，有何吩咐？”
伏宁一把推开车窗，脸颊鼓起，杏眼圆睁，“父亲不是说了这是门好亲事吗？她们为什么在哭？我不要她们陪嫁了，赶紧撵下去。”
副统领只顾着看她，一时竟没听清说了什么，等乳母惊叫声响起时他才回神，面露为难。
这些人都是跟着伏宁的，若是不跟着她去北狄，说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，为防万一，就只有一个下场了……
他抬手抚上刀柄，“小姐确定不让她们跟着了？”
伏宁目光颤了颤，又坐了回去，“还是跟着吧，不跟着我也不习惯。”
副统领无奈一笑，虽然伏宁是在胡闹，但那张脸实在是很难让人生气，甚至巴不得她再闹腾一些，让他多看两眼。
“好，属下这就去警告她们，不准她们再吵嚷小姐。”
车窗被关上，伏宁攥紧衣角，靠在车厢上没动。
乳母凑过来搂住她，“小姐，别怕，嬷嬷陪着你。”
伏宁肩膀抖了一下，将脸埋进她怀里，“嬷嬷，北狄好冷啊……”
嬷嬷眼眶红起来，紧紧搂住了她。
马车再次走动起来，虽然车窗关上了，可她们清楚地知道，樊州越来越远了。
她们，也再回不来了。
马车越来越颠簸，伏宁被颠得脸色惨白，连忙开了车窗，却刚好看见侍女们坐得那辆马车与自己渐行渐远，或者说，是她们这辆马车脱队了。
她有些慌，“芙蓉她们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？”
“她们有她们的路要走，小姐就别担心了，您坐稳了，当心摔了。”
伏宁死死抓着窗框，她好像，预见了芙蓉的结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