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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侯德全送走徐攸岚之后,回来就见启德帝神色阴沉,小心翼翼伺候着不敢吭声。

  “侯德全,传陈铭过来。”

  侯德全敛眸应声。

  他走出宣德殿找徒弟元宝,想让他去通传却没见到人。

  “元宝呢?”他问旁的小太监。

  小太监摇头,显然不知道他去哪了。

  侯德全眉头一拧,刚要发怒,远处,元宝的身影快步而来。

  “师傅,我刚刚去如厕了。”

  侯德全阴冷的扫了他一眼,“陛下传召陈铭大人,快些去!耽误了事仔细你的皮。”

  元宝连连应声,“徒儿这就去。”

  “你,跟着他,看看他都见过什么人,说过什么话。”侯德全交代刚刚那个小太监。

  “是。”

  ……

  宫外。

  徐攸岚还没来得及上马车,撞见了将要入宫的轩辕宸以及宁惜婼。

  二人看到她,立刻就堵了过来。

  “哟,这不是我的表姐吗?这么晚来宫里,是终于按耐不住要给你那叛国的儿子、儿媳求情了?”

  “也未必啊殿下,可能人家是来大义灭亲的呢。”宁惜婼作怪道。

  轩辕宸哈哈大笑:“就她?还大义灭亲,别笑死人了。是知道侯府犯下滔天大祸根本无法挽救了吧。”

  “说够了没。”徐攸岚冷冷道。

  “没说够!徐攸岚,你装什么啊?你丈夫死了,大儿子死了,现在二儿子和侯府马上也要被流放,唯一的三儿子和你也撕破脸了,你还有什么啊?”

  “我要是你,我都活不下去了,孤家寡人一个。”

  轩辕宸极尽恶意地说着。

  徐攸岚被他说的身子要站不稳,若非杨嬷嬷扶着,她怕是要摔倒在地。

  看到这一幕,轩辕宸和宁惜婼都笑开了。

  只觉得爽爆了!

  就在这时——

  宫门内一个宫女匆匆而来,“九皇子,贵妃娘娘让你赶紧回去,今晚不得入宫。”

  “什么?可我有要事要禀告父皇……”

  “娘娘说了任何事都过了明日再说。”

  轩辕宸一头雾水,“怎么回事?母妃之前不是也赞成我今日就禀告父皇的吗?”

  宁惜婼也茫然不明。

  徐攸岚见状冷笑一声,语气莫名:“孤家寡人哦!”

  她转身上了马车。

  留着轩辕宸和宁惜婼在风中凌乱。

  “你说清楚,为何母妃不让我进宫?”

  ——

  “公主,贵妃那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?”马车里,杨嬷嬷给徐攸岚倒了杯茶,低声问道。

  “必然的。”徐攸岚轻抿一口,“不过贵妃聪明反被聪明误了。她若不派人拦着九皇子或许还好,这一拦,可就不打自招了。”

  杨嬷嬷不明白。

  徐攸岚笑着解释:“侯公公的徒弟,被贵妃收买了。我今日见陛下,贵妃收到消息了,她虽然不能知道我与陛下说了什么,但从陛下召见陈铭来看,她推测我必然是为了侯府交出了什么东西,谨慎如她,自然不会让九皇子进宫触霉头的。”

  “名册上虽然写了侯爷暗中下注,可他毕竟死了,人死如灯灭,陛下不至于追究吧,再者,九皇子和贵妃受宠本身也有陛下默认的意思啊。”杨嬷嬷跟在已经仙逝的公主身边许多年,有几分**见地。

  “是啊,但若是侯府与世家有联系呢?”

  杨嬷嬷毛骨悚然,“若与世家有干系,那可就严重了。”

  当今最恨的就是世家了。

  据说是早些年未曾继位时被世家戕害过,险些丧命,加之世家做大,身为皇帝自然无法容忍,两边这些年看似保持和平,实则谁也不知道会因为什么点爆。

  “李晟联系世家,这件事到底是他个人所为,还是他支持的皇子所求,端看陛下怎么想。”徐攸岚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象。

  天边黑色蔓延而来,黑夜又到了。

  “而贵妃最近一直想和清河王氏联姻,你说陛下能不多想吗?”

  杨嬷嬷彻底明白了。

  这名册看似烧的永宁侯府,实则,真正伤的是九皇子与贵妃一脉。

  “公主,您这手段莫不是太子教的?”

  “嗯?不是。”徐攸岚不明所以,“我自己想的啊,这很难吗?”

  “……”

  杨嬷嬷兴奋到说不出话来。

  当年公主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平安快乐简单的长大,故而很多东西刻意瞒住了她,没想到……不愧是公主的血脉。

  兴奋过后,杨嬷嬷又冷静下来,“公主今日此举冒险了,陛下一旦察觉您此举是为了陷害九皇子,他会忌惮您的。”就如同忌惮您的母亲一样。

  徐攸岚知道她的未尽之语,不在意道:“那就忌惮吧。”

  上辈子她如他们所愿,做了那相夫教子的贤良妇,下场也没好在哪里啊?

  “若祈求他人良善,不若强大自身。”

  杨嬷嬷欣慰极了,“不管如何,老奴会一直守在公主身边,直到死的那一天!”

  徐攸岚不经想起她上辈子的惨状,握住她的手,“我不会让你死。”

  杨嬷嬷感动红了眼,“老奴不死,老奴还想着等公主嫁给心爱之人,再生了血脉,替您带孩子呢。若您不愿意再嫁,老奴也陪着您。”

  徐攸岚弯起唇角,刚要说好,马车骤然一停,她和杨嬷嬷一个不稳,险些跌飞出去。

  “公主小心。”杨嬷嬷护着徐攸岚,确定她无事之后,转身出了马车,“怎么驾的马车?惊扰了公主,仔细你的皮。”

  车夫慌声道:“小的该死,是这人,忽然冲出来的。”

  杨嬷嬷抬眼看去,就见道路中央躺着一个浑身血污辨不清男女的人,路旁有胆小的百姓吓得频频作呕。

  “公主,似乎是死囚犯,像是故意拦路。”杨嬷嬷回头低声禀告。

  徐攸岚撩了下车帘,她这里看不到前面的景象,但能看到百姓吓得仓皇而逃的样子。她微蹙眉头,视线缓慢上移,与站在窗口的褚良玉对上了视线。

  俊雅的男子挑了下眉梢,端起手中的茶盏,遥遥碰杯。

  他动了动口型。

  无声地说:“你好。”

  徐攸岚放下车帘,“绕路走。”

  “是。”杨嬷嬷即可吩咐,车夫驾着马车后退,转道而行。

  二楼茶馆上,褚良玉轻笑:“能屈能伸。”

  “她这也太怂了吧。”

  “女子,正常。”褚良玉点评,“就不知齐国其他皇族是否也如此这般的……”

  他话还没说完。

  就听得一声急促的马鸣声响起,刚刚转道的马车竟然加速回头。

  车轮碾在那不知死活的囚犯身上,顿时,漫天血雾飞散。

  有一抹正巧,飞溅在褚良玉的窗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