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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贵妃迈着小碎步进来,“臣妾给陛下请安,陛下万福。”

  启德帝低着头看奏章,似乎没听到她的请安声。

  贵妃咬牙蹲着。

  一盏茶功夫,启德帝终于看完奏章,抬头:“平身。”

  “多谢陛下。”贵妃谢恩却没起来,继续道:“陛下,臣妾这些年的荣宠皆为陛下所赐,是最懂得忠君的道理的。臣妾今儿来也是为了宸儿的皇子妃而来,臣妾想着,惜婼那个孩子虽然出生低微却胜在宸儿喜欢,便想求陛下赐婚,让她做皇子妃。”

  “胡闹,她一个青楼女子怎配做皇子妃?朕替你们母子想过的,凌国公府是你娘家,亲上加亲最是不错,便让凌华做九皇子妃吧。”

  贵妃低声应是。

  启德帝抬抬手,她见状起身走到皇帝身边,抬手为他按摩舒缓。

  启德帝露出几分满意。

  半个时辰后。

  凌贵妃从宣德殿中出来,门口侯德全弯着腰候着,他身后站在一个脸生的太监,却不是之前替她传递过消息的元宝了。

  “恭送贵妃娘娘。”

  凌贵妃坐上轿撵,走出一大段路之后,才问翡翠:“侯德全那个徒弟哪去了?”

  翡翠:“奴婢这就打听。”

  “算了不必了。”贵妃不在意元宝的死活,只看今日启德帝神色便知道这次的风波算过去了。

  代价也很大。

  原本她相中的王氏女不成了,兜兜转转,九皇子妃还是给了娘家的侄女。

  一下子让她失去了两次联姻的机会。

  “给九皇子和凌国公府那边递消息,让他们准备起来吧。估摸着等太子回来,就该完婚了。”

  翡翠说是。

  凌贵妃又道:“给安泰公主那边也送些贺礼去。”

  ——

  公主府。

  太后、皇帝、贵妃以及其他各位娘娘送来的贺礼堆了满满一院子。

  徐攸岚扶着姜婉宁出来溜达,吓了她一跳。

  “母亲,这么多东西都是宫里送来的吗?他们为何要送这么多东西,您最近又做什么事了?”

  “哦也没什么大事,就是太后赐婚了,让我嫁给轩辕漠做太子妃。”

  “哦……什么?!”姜婉宁目瞪口呆,“那、那、那母亲您要嫁进东宫了吗?”

  “还没那么快,礼部筹办挑选日子,起码也得下半年。”

  徐攸岚瞧见姜婉宁神色有一抹失落,“怎么了?不想我嫁去东宫?”

  “婉宁不敢,只是……只是若母亲嫁去东宫了,我,我该怎么办呢?”姜婉宁将心里的担忧问了出来。

  徐攸岚扬眉,“自然跟我一块去东宫啊。”

  “啊?”

  “怎么了?有什么问题?”

  姜婉宁磕磕巴巴,“不、不是,母亲,您去东宫,我,我去就不合适了吧?”

  “怕什么,你是我女儿,跟我改嫁有什么问题吗。还是说,你不想做我女儿了?”

  “没有!婉宁想做您的女儿。”姜婉宁连忙回答。

  她温婉的脸蛋上浮起急切,“母亲去哪,婉宁就去哪。”

  “乖!也不用太担心,东宫没你想的那么可怕。”

  徐攸岚捏了捏姜婉宁的小脸蛋,“如今走路伤口可还疼?”

  “好多了。”虽然是这么说,但姜婉宁的脸蛋还是慢慢苍白起来。

  显然走了这一段路她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。

  徐攸岚扶着她回去休息,“药要记得吃,书局那边也不用你操心,胭脂看顾着呢,经营良好。”

  “嗯嗯。”姜婉宁其实知道的,这段时间徐攸岚有空就会来看她,她不在的时候,府中也有专门的下人通禀书局的情况。

  她虽病着,却感觉比从前过的好多了。

  “公主,姜家夫人求见婉宁小姐。”

  徐攸岚走出去不久,就遇上下人禀告,画扇低声问道:“公主,可要轰出去?”

  “不了,到底是她的娘亲,去问过她的意思吧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徐攸岚回到自己院子,叫来高达,“将赐婚的事告诉轩辕漠,另外还有侯府名册的事也都一并和他说了。”

  高达点头,顺带将轩辕漠刚送来的书信交给徐攸岚,之后跃进黑幕中。

  徐攸岚展开书信,里头密密麻麻都是字,轩辕漠事无巨细地说了在襄城县遇到的各种事情,还包括了他杀了闫峰一事。

  “都这样了,太后居然还赐婚?”徐攸岚捏着书信,眉梢扬起。

  这不太符合太后一贯作风。

  按照她见到的太后,若有人敢如此挑衅,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当不存在这件事一样。

  “杨嬷嬷,你派人去将宫里赏赐的东西仔仔细细检查一遍。”

  杨嬷嬷神色一变,“公主是担心太后对您下手?”

  “以防万一。”

  “是,老奴定仔细检查。”

  “另外,还有件事。”杨嬷嬷顿了顿,说道:“那个茶楼上的人,老奴派人去问了,说是两个外乡人,不清楚来历,但主人样子十分贵气,瞧着不像普通人。”

  徐攸岚:“继续查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另一边。

  褚良玉看完国内送来的密信,将其靠近烛火燃烧,等烧了差不多了,随手丢在一旁的香炉中。

  “齐国太后下旨给太子赐婚,赐婚对象却是寡妇公主,有点意思。”

  “主子,查到了,这位安泰公主二十年前与太子就有过一段情,当时险些嫁给他做太子妃,后来因为公主母亲的死,二人反目成仇,接着十几年都处于互不相见的状态。去岁,这位公主的嫡长子弱冠成礼,她亲自给下帖子邀请太子上门,二人破冰。紧接着,侯府嫡长子弑父、侯爷病亡,以及到目前的侯府将被抄家流放。”

  “你的意思,这一切与这位公主脱不了干系?”

  “呃,不是,属下是觉得这女子有些克夫克子,若她嫁给太子,说不准能把太子也克死,对我们有利呀。”

  褚良玉:……

  他凝着属下的脸庞,疑惑地问:“你蠢成这样,是怎么考上的进士。”

  “呃……”

  那手下脸色青白交换,很尴尬地挠头。

  “去着重查一查这位公主的生平,本王要她所有的资料。”

  “是,属下这就去查。”

  褚良玉看着手下退下,清幽的叹了一口气。

  齐国这淌水比他想的要深许多。

  不过一个公主,竟如此不一般,还有十几年未曾上朝的太子,短短时间中恢复皇帝对他的宠爱与看重。

  太后和皇帝的暗潮涌动。

  棘手但却对东楚国,极其有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