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被夜色吞没,车灯能照见的范围有限。

  小陈全神贯注,车速比来时慢了许多。

  苏叶草疲惫地靠着车窗,眼皮发沉。

  突然,车前传来一声闷响,车子猛地向右倾斜!

  小陈急打方向盘,这才堪堪稳住。

  “胎爆了!”小陈迅速熄火。

  几乎同时,路旁黑压压的林子里窜出三条人影。

  三人手里都拿着棍棒,不由分说就朝车子扑来!

  “苏大夫,锁好车门!”小陈反应极快,推开车门就迎了上去。

  他身手利落,一时不落下风。

  但其中一人却很狡猾,他绕到副驾驶一侧,抡起棍子就砸车窗!

  玻璃瞬间出现裂痕,苏叶草心脏狂跳。

  眼见那人又要砸第二下,她猛地推开车门迎着那人撞去!

  那人没料到车里的女人敢主动出来,顿时愣了一下。

  就这一瞬,苏叶草已贴身近前。

  她深吸一口气,迅疾如电,直戳对方持棍手腕的穴道!

  “啊!”那人手腕一麻,棍子脱手。

  “臭**!”那男人怒骂一声,挥拳就打了过来。

  苏叶草顺势矮身躲过对方攻击,随后一拳直击对方肋下!

  那人闷哼一声,疼的他踉跄后退。

  动作轻巧连环,爆发力却极强。

  另一边,小陈已放倒一人,正与另一匪徒搏斗。

  见苏叶草这边遇险,他心急如焚,几记重拳将对手逼退。

  为首的见势不妙立刻吹了声口哨,拖起受伤的同伙就隐入林中。

  “苏大夫,您没事吧?”小陈急忙跑来查看。

  见她手背上仅擦破了点皮,这才松了口气。

  “我没事。”苏叶草看向林子,眼神冰冷。

  这绝对不是意外,这伙人是冲着她来的。

  小陈快速检查了车况,发现右前胎已经被扎破。

  “备用胎在后面,我马上换。苏大夫,您先上车锁好门。”小陈一边麻利得换台,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
  二十分钟后,车子重新上路。

  过了好一会儿,小陈率先打破了沉默,“苏大夫,刚才那三个人看着不像普通山匪路霸。尤其是他们撤退时的口哨,像是信号。”

  “这伙人好像知道我们一定会经过那里,您说这一趟会不会就是个套?”小陈语气凝重道。

  苏叶草蹙眉,“柳树沟那几个病人做不了假,的确是食物中毒了。山里误食毒蘑菇很常见,而且村民们的神情也不像装的。”

  她顿了顿,“反而是有心之人知道我们来了这里,再想要算出回京市的路线和时间倒也不难。”

  可问题是谁会知道他们的行程?又有谁有这样的动机呢?

  “周团长之前特别叮嘱我要保证您的安全,苏大夫,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?”小陈试探道。

  “你看那三个人像不像是蹲过号子出来的?或者他们身上有没有劳犯的味道?”苏叶草不答反问。

  她记得,当年林野手下就有好几个混混,而他本人也刚出狱。

  小陈回忆了一下,“我瞧见有一个胳膊上有褪色的纹身,像是用酸腐蚀过的,这种手法在监狱里的确不少见。另一个眼神狠但拳法有点虚,像是很久没练过,但架势还在。”

  线索被一点点拼凑起来,苏叶草心里越来越明了。

  “恐怕不是我得罪了什么人,而是过去的债主找上门来了。”苏叶草叹气道。

  小陈立刻明白了,“是周团长之前提到过的那个林野?”

  他跟随周时砚近五年,隐约知道一些当年的事。

  “十有八九,也只有他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,今天的事恐怕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。”苏叶草望向窗外。

  她想起林野之前的疯狂,今天的事是他能做得出来的。

  接下来一路再无波折,但车内的气氛凝重了许多。

  远处,京市的灯火在望。

  苏叶草握紧了手中那把袖珍**,又轻轻松开。

  而此时,周时砚这边也是一个头两个大。

  傍晚,他将三个孩子接回**大院,一到家怀瑾就显得有些焉儿。

  周时砚将另外两个孩子安顿好,把怀瑾抱到腿上坐下,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还算正常。

  吃过晚饭,念念和承安还在玩耍,怀瑾却**眼睛说困了,自己一个人回房睡觉。

  周时砚放心不下,一晚上查看了几次。

  直到下半夜,怀瑾开始说胡话,小脸通红,身体滚烫。

  周时砚一摸额头直接烫手,心里咯噔一下。

  他迅速打来温水给孩子擦身物理降温,又翻出儿童退烧药,按剂量小心喂下去。

  怀瑾烧得迷迷糊糊,吞咽困难,药汁漏了大半。

  几番操作下来,怀瑾体温不降反生,饶是周时砚这样一个大男人,也吓得拿不出主意来了。

  他一遍遍拨打寻呼台,可等了很久依旧没有回信。

  山路深夜,信号全无。

  回到床边,怀瑾体温未退,呼吸急促。

  周时砚不敢再等,用厚被子裹紧孩子,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。

  吉普车轰鸣着撕裂夜色,直奔**医院。

  急诊室灯火通明。

  值班医生检查后确认是急性扁桃体炎引发的高热,立刻安排打退烧针和消炎点滴。

  昏迷中的怀瑾疼得抽搐了一下,“陶叔叔……”

  周时砚的手顿在半空,看着怀瑾通红的小脸,一股怒意窜上心头。

  他慢慢收回手,毛巾在掌心被攥得死紧。

  孩子病成这样,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,陶垣清却远在他乡。

  周时砚胸口堵得厉害。

  他气陶垣清,气他怎么能说走就走?

  可看着怀瑾痛苦的小脸,那怒气又化作了心疼。

  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拧了把毛巾,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。

  微凉的感觉让怀瑾感觉舒服了一些,他轻哼一声,小脑袋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。

  周时砚守在一旁,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孩子。

  如果陶垣清真是怀瑾的亲生父亲,那他抛下怀瑾的行为就更不可原谅。

  可如果不是……

  看着怀瑾那张和承安一模一样的小脸,有一瞬间他有了大胆的猜测。

  周时砚闭了闭眼,不愿再深想下去。

  无论真相如何,此刻,他只想怀瑾能快点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