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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徐素语看着她,思索了片刻后道:“你想救你的家人,却打算跟着一起下放?”

  “不然……还有别的办法?”

  “你以为下放是什么好事吗?在下放地,别说自由了,就你们这一家子养尊处优的人,能不能吃饱饭都是问题,不然你姐姐这种从小出身优渥的人,为什么会选择嫁一个当地的农民?

  你跟着一起下放,与重蹈你梦中的覆辙有什么区别?还是你觉得,梦中的你是个废物,没能改变过结局,但现在重来一次,再走一遍相同的路,你就能从废物升级,改变未来了?”

  话虽然难听,但好像的确是这么个道理。

  梦中的她也劝过姐姐,不要嫁人,可那时候,一家人挤在破烂不堪的石头房里,爸爸还因为积郁成疾生着重病,需要治疗,妈妈每天自哀自怨、哭哭啼啼。

  即便他们也试图努力改变现状,但却根本没有什么成效,姐姐害怕爸爸会死,所以才选择收了三十块的彩礼钱,让大哥带爸爸去看病,自己毅然决然的嫁了人。

  她嫁的那户人家,因为姐姐下放的坏分子的身份,根本就没把她当人待。

  姐姐吃饭吃多了要挨打,干活干少了要挨打,就连怀了孕也不能幸免。

  她的第一胎就是被活活打掉的,第二胎生了个闺女,被全家嫌弃是个赔钱货,不到三个月,她那婆婆抱着孩子出门回来,就说孩子丢了。

  可三个月的孩子,连走路都不会,怎么丢?分明就是那老妖婆把孩子给卖掉了!

  姐姐受不了,情绪崩溃,跟婆婆厮打,却被那男人差点打死,大哥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,去找那男人算账,才……

  向云舒打了个冷颤,思索着刚刚徐素语的话。

  若自己再跟着下放一次,难道就有能力改变当下的局势吗?

  并不能。

 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,下放的人,的确活得艰难。

  即便再来一次,重蹈覆辙的概率也会更大。

  她看向徐素语:“徐同志,如果你是我的话,你会怎么做?”

  “我怎么做的,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?”

  向云舒一下子想起,徐素语会来京市,就是因为家里出事,她爷爷为了不让她跟着下放,所以让她来结婚的。

  “能找个人嫁了,就尽快结婚,避开下放,你要选的联姻对象,若有权有势最好,能尽量帮你打点下放地的人情世故,让你家人少受些苦。

  若找不到合适的联姻对象,或者你压根不想结婚,那你也可以选择一条稍微苦一点的路,报名做知青,去你家人下放的地方插队,做知青好歹能自由行动,可以暗中护着家人,在合适的时机出现,改变他们的命运。”

  向云舒低垂着头,在认真思考徐素语这话里的可行性。

  若想改变家族命运,联姻似乎的确是条不错的路,别的不说,若能稳住姐姐的婚姻不破,那就算姐夫一家不做人,但起码比让大姐跟着去下乡,落得那样的下场要好一些。

  可找谁联姻合适呢?

  徐素语该说的都说完了,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
  向云舒回神看向她,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刚刚承诺的,愿意说出关于他们那部分的剧情变化。

  她收敛了情绪,打算回去再考虑接下来的路怎么走。

  她先看了江隼一眼,才对徐素语道:“很奇怪,我在梦中,看到过很多人,也看到关于你和你的孩子,但却没见过……江隼同志。”

  徐素语蹙眉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
  “我梦到的画面有些杂,我梦到过韩书墨的前妻难产死了之后,一直对你死缠烂打,梦到过你做了军医后,因为医术好,升职很快,我甚至梦到过你的孩子,可是却从来没有在梦境里看到过江同志。”

  江隼狐疑:“我不会还是死了吧。”

  “我不知道,所以,我才说很奇怪。”

  “有没有可能,刚好你梦到的那些画面,江隼都不在?”

  “有这个可能,”向云舒点头:“因为我梦到的场景其实不算丰富,江同志在不在场都无所谓,但你和你女儿争吵的那次我也没看到江同志。当然,也有可能是你们母女在单聊,故意支开了爸爸,我实在不确定江同志的未来如何,我只能跟你们说说我从梦境中觉醒到的画面。”

  “女儿?”江隼也顾不得多想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会死了,只眸光闪了闪,有些欣喜,原来这小家伙是个闺女啊。

  虽然他心疼闺女将来万一结婚要受苦,但也有些高兴,毕竟自己喜欢女儿是真的。

  “我闺女怎么样,长得好看吗?”

  “是个非常好看的女孩子,结合着你们两人都优点长的。”

  徐素语用手肘撞了他一下:“那是重点吗?重点是,向同志梦到你闺女跟我吵架了。”

  江隼反应过来:“对呀,这孩子为什么跟她妈吵?”

  “她找了一个男朋友,你们不同意。”

  徐素语和江隼有些不置信的对视了一眼。

  江隼狐疑又担心:“这梦应该不准,咱们两个养出来的闺女,不至于三观差到会被渣男骗吧。”

  徐素语也低头,将手放在了小腹上,她虽然没有养过孩子,但也觉得,自己教育出来的孩子,不至于眼盲心瞎。

  可转念一想,爱情这种东西,就是会让人盲目,江隼是个恋爱脑,万一他闺女也随了他呢?

  倒是向云舒想到什么,摇了摇头:“那人应该不是渣男,反倒是个还不错的人,因为徐同志你跟你女儿争吵的时候,只说过两人之间的身份悬殊太大了,你才不同意的,没说对方人品不行。”

  江隼实在是太好奇了:“你说说你梦到的画面。”

  向云舒回忆了一番。

  梦里,那个穿着很清新可爱的女孩子,眼眶红红的,说:“妈妈,我不走,我爱他。”

  徐素语声音里都是无奈:“不走?他喜欢你吗?你知道你们之间的身份悬殊有多大吗?嫁给他,唾沫腥子也能把你淹死。”

  “可我不在乎,我就是爱他,虽然他不同意跟我在一起,一直在拒绝我,但我们都知道,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我好,为了不让你们伤心,可是妈妈,我的心好痛啊,我不能没有他,你帮帮我好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