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公司这个情况,姜峰明白,除非海翼的大更新能够弄出一个比企鹅更绝妙的点子,否则毫无胜算。

  跟企鹅比拼普通更新的玩法,无异于用小米加**去对抗航母编队。

  你这边刚更新出来一个惊艳的创意,企鹅那边转头就用更雄厚的技术和资源完美复刻,甚至优化得更好,能直接把你气到脑溢血。

  或者,招揽更多顶级人才,将更新的火力拉到和企鹅同一个水平线。

  但就海翼目前这个连空调费都交不起的窘迫状况,谈何招人。

  还留在这里拼命的,都是公司的原始股东,是在保卫自己最后的阵地。

  指望新员工陪着你们一起燃烧生命?做梦。

  “海翼游戏”,已经彻底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。

  “所以,你们已经无计可施,才想到找我,把起诉企鹅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?”

  姜峰的声音很平静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众人最后的伪装。

 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绝望、颓废与无助交织的复杂气息。

  这个年轻的创业团队,已经走到了分崩离析的悬崖边缘。

  初出茅庐的大学毕业生们,终究还是被资本市场的老油条们,用最残酷的方式上了一堂现实教育课。

  吴迪和田明海对视一眼,苦涩地点了点头。

  “是的,这是我们最后的挣扎了。”

  “如果官司能赢,我们拿到赔偿,公司就能缓一口气,或许……还能启动新的项目。”

  听这口气,他们对《塔刀自走棋》的未来已经不抱任何幻想。

  他们想要的,仅仅是让企鹅为自己的强盗行径付出一笔赔偿,好让这个团队能够苟延残喘地活下去。

  “稳住,先给我看看你们做的详细对比图。”姜峰说道。

  两人点点头,正要去拿资料,吴迪忽然想到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:“姜律师,我们团队的人……基本都是您的粉丝,要不要喊大家起来,跟您打个招呼?”

  姜峰直接摆了摆手,拒绝了这种毫无意义的**。

  “不用,让他们好好休息。”

  他目光扫过办公区,一些原本趴在桌上假寐的员工,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。

  他们疲惫无神的眼眸中,因为姜峰的出现,硬生生挤出了一丝微弱的光芒。

  几个人远远地冲姜峰挥了挥手,姜峰也微笑颔首回应。

  一瞬间,死寂的公司内部聊天群里,信息开始疯狂滚动。

  “卧槽!老大真的把姜神请来了!”

  “有救了吗?企鹅这次是像素级抄袭,性质太恶劣了,姜神一定有办法的吧?”

  “希望能赢吧……再分不到钱,我下个月房租都不知道在哪。家里还等着我寄钱回去……”

  “是啊……如果是姜峰律师的话,说不定真的有一线生机。我们……只能信他了。”

  讨论声虽轻,却像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,让众人麻木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
  姜峰跟着吴迪和田明海穿过员工区,进入了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。

  这里是三个主创的办公区域。

  而正中间的工位上,一个留着长发、戴着厚重眼镜的男人,正对着五个显示器疯狂敲击着键盘。

 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,仿佛常年不见阳光。

  最触目惊心的,是他显示器旁边赫然放着一瓶——“速效救心丸”!

  脚边的**桶里,堆满了红牛和魔爪的空罐子。

  “姜律师,他就是我们的技术核心,陈易。”吴迪介绍道。

  姜峰瞬间明白了,为什么这个陈易能单凭技术入股,占据公司18%的股份。

  速效救心丸都备上了,这已经不是在工作,这是在燃烧生命。

  “陈哥,姜律师来了,你把我们整理的抄袭对比资料发一份出来。”田明海走过去,轻声说道。

  疯狂敲击键盘的陈易猛地抬头,镜片下的目光锐利而冰冷,扫了姜峰一眼。

  “可以。”

  他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浓浓的宿命感。

  “但我劝你们别抱太大希望,起诉企鹅,是所有办法里最愚蠢、最没用的行为。”

  话音落下,吴迪和田明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尴尬。

  姜峰却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:“哦?陈兄,这话怎么说?”

  陈易头也不抬,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。

  “姜律师,我敬佩你在法庭上的表现,你是辩论的天才,我相信你能把黑的说成白的。”

  “但是……”

  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。

  “恕我直言,在游戏抄袭侵权这个领域,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们的对手有多无耻。”

  姜峰做了个“请继续”的手势,示意他畅所欲言。

  陈易冷笑一声,开始解释:“我们早就想过起诉!在他们刚抄袭那会儿,简直就是把我们的代码扒光了换层皮!我们以为证据确凿,稳赢!”

  “但是!我们太天真了!企鹅的更新速度快到你无法想象!”

  “仅仅一个星期!一个星期他们就迭代了数个版本!除了最核心的自走棋玩法,其他所有东西都变得和我们不一样了!”

  “这个时候再去起诉?晚了!所有明显的抄袭痕迹都被他们用海量的更新内容给覆盖、修改、稀释了!他们甚至推出了我们都还没想到的新玩法!”

  “想在法律上判他们抄袭侵权?那就要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拉锯战!这对我们这种小公司来说,就是死路一条!”

  陈易的话,字字泣血,每一个字都代表着无数被企鹅碾死的创业团队的冤魂。

  这套组合拳,企鹅用得炉火纯青。

  初期像素级抄袭,用最快速度抢占市场和用户。

  然后利用庞大的人力物力疯狂迭代,短时间内改得面目全非,不仅留住了玩家,还从法律层面完美规避了“抄袭”的定义。

  等你反应过来要去告,人家的游戏已经进化到下一个形态了。

  想赢?可以,互相举证、鉴定、对比,一场官司打个一年半载。

  等判决下来,你公司早就倒闭清算了。

  这就是“楠山必胜客”的阳谋,无耻,但有效。

  “所以,陈兄,你认为这场官司,我们必输无疑?”姜峰总结道。

  “没错!”

  陈易猛地一拍桌子,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。

  “我们唯一的活路,就是死磕更新!跟企鹅拼到底!我豁出这条命,也要做出比他们更好玩的模式来!”

 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向死而生的悲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