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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姜峰的目光,让宏浮心头莫名一跳。

  “还是说,你觉得柳老师性子温柔,就好欺负?”

  话音落下,姜峰向前踏出一步。

  仅仅一步。

 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,却像一座大山轰然压下,让宏浮下意识地连退了数步,后背撞在了办公桌上。

  “滚。”

  姜峰吐出一个字。

  “你……姜峰!你还想动手不成?你这是知法犯法!”

  宏浮又惊又怒,他想不通,一个律师身上怎么会有如此骇人的气场。

  姜峰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
  “一个真正的团队,应当同舟共济,而不是想着牺牲其中一人,去保全其他人。”

 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宏浮,又掠过他身后那十几名神色各异的律师。

  “你,还有你们。”

  姜峰的手指依次点过他们。

  “扪心自问,你们配做柳苏畅律师的同事吗?”

  “十几个人,面对困境,想不出任何一个解决办法,唯一的念头,就是逼着你们的领导者出卖自己?”

 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针,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
  “你们,还配当人吗?!”

  最后一句,如同惊雷炸响!

  在他的记忆里,柳老师永远是那个温柔到近乎没有脾气的人。

  也正因如此,才会被这些小人肆无忌惮的欺辱。

  畏威而不畏德。

  既然柳老师拉不下脸,那这恶人,就由他来当!

  柳苏畅怔怔地看着身前那个宽阔的背影。

  这一刻,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曾经的学生,而是在仰望一座为她遮风挡雨的山。

  从来,从来没有一个人,这样为她说过话。

  她怎么也想不到,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,站出来保护她的,竟然是当年那个在她眼中有些憨憨傻傻的少年。

  宏浮和他身后的十几名律师,被姜峰一番话骂得面红耳赤,无一人敢抬头。

  “现在,滚出去。”

  姜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那份平静,比之前的怒喝更加令人胆寒。

  “我提醒你们一句,我的庭审视频,你们应该都看过。”

  “放心,就算现在找不到理由,我也会创造理由,把你们一个个送上被告席。”

  “你们,可以试试。”

  此话一出,宏浮等人浑身汗毛倒竖!

 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!

  这是来自那个将三名律师当庭送进监狱、让精神病鉴定都形同废纸的“法外狂徒”的死亡宣告!

  下一刻,这群人再不敢有丝毫犹豫,作鸟兽散般的就想逃离。

  “站住。”

  姜峰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  那群人身体一僵,惊恐地回头。

  “给柳律师,道歉。”

  那群人哪敢反抗,争先恐后地跑到柳苏畅面前,九十度鞠躬,声音颤抖:

  “对不起,柳律师!”

  “对不起!”

  道完歉,他们才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律所。

  整个世界,瞬间清净了。

  “好了,柳老师。”

  姜峰转过身,脸上的冰冷瞬间消融,变回了那个熟悉的温和笑容。

  “现在,我们可以安心办公了。”

  “……嗯。”

  柳苏畅下意识地应了一声,飞快地侧过脸,抬手不经意地抹去了眼角沁出的一点湿润。

  没过多久,律所的门被推开。

  一个面容憔悴、失魂落魄的中年男人,在两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搀扶下,走了进来。

  “柳……柳律师……”

  男人一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虚弱的语气里,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期盼。

  “案子……是不是有进展了?”

  他,正是逝去妻女的丈夫与父亲。

  他身后的两位老人,则是女孩的外公外婆。

  此刻,三双眼睛里都燃烧着同样的东西。

  希望。

  二审的判决,几乎将他们彻底击垮。

  那明明是惨无人道的故意杀人,最终却离奇减刑。

  这种痛苦,远比失去至亲本身,更加磨人!

  那不是判决,那是往他们鲜血淋漓的伤口上,又撒了一把盐!

  柳苏畅没有任何反对,带着姜峰和李静回到了春秋律所。

  律所内,空气沉闷。

  宏浮那帮人虽然走了,但他们留下的阴影,似乎还笼罩在这里。

  柳苏畅的三名下属一见她回来,立刻围了上来,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愤懑。

  “柳律,您回来了!”

  “那帮混蛋没再来骚扰您吧?”

  三人话音未落,才注意到柳苏畅身边的姜峰。

  这个男人,好熟悉。

  其中一个女律师忽然瞪大了眼睛,指着姜峰,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
  “您……您是姜峰律师?!”

  “网上那个……那个姜神?!”

  一瞬间,三人看姜峰的眼神都变了,从陌生,变成了敬畏和崇拜。

  姜峰对他们温和地点了点头。

  这三人,是柳苏畅最后的班底,也是他此行的目标之一。

  挖走柳苏畅,就等于打包带走了这个未来的精英团队。

  就在这时,律所的玻璃门被推开,风铃轻响。

  三个身影走了进来,也带来了刺骨的寒意与绝望。

  一个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,由两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搀扶着,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  律所本就空旷,他们的到来,让这份空旷瞬间被沉重到窒息的情绪填满。

  柳苏畅心头一紧,快步迎了上去。

  “吴先生,你们来了。”

  那名叫吴宏斌的男人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每一个字都带着卑微的祈求。

  “柳律师……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新消息了?再审……通过了吗?”

  他死死盯着柳苏畅,仿佛她是黑夜里唯一的光。

  这个问题,像一根针,狠狠扎在柳苏畅心上。

 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发不出半个音节。

  她该怎么告诉他,法院驳回了申请?

  她怎么忍心,亲手掐灭这最后的光?

  就在柳苏畅痛苦挣扎时,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  “吴先生,再审申请,失败了。”

  是姜峰。

  他越过柳苏畅,直面吴宏斌,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。

  轰!

  这个消息,如同晴天霹雳,在吴宏斌的脑中炸开!

  他先是愣住,随即,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。

  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
  “为什么会驳回?!那根本就是故意杀人!她就是要杀我的妻子和女儿啊!”

  吴宏斌双腿一软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颓然跪倒在地,发出的哀嚎被压抑在喉咙里,变成了野兽般的呜咽。

  “姜峰!”

  柳苏畅又惊又怒地喊了一声,她无法理解姜峰为何要如此残忍。

  吴宏斌已经承受了太多,这根稻草,会压垮他的!

  两位老人看到儿婿的样子,瞬间明白了什么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
  “天理……公道……老天爷啊!这个世界,真的没有公道了吗?!”

  老人的哀嚎,字字泣血,敲打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脏。

  柳苏畅心乱如麻,刚想上前安慰,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,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  “但是,还有机会。”

  “再审申请失败,我们可以向检察院申请抗诉。”

  还有机会?!

  这四个字,像是一剂强心针,猛地注入吴宏斌的身体!

 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,一把抓住姜峰的胳膊,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火焰。

  “律师!您是律师吧!求求您,求求您帮我!帮我的妻女讨回公道!”

  “我给您跪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