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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姜峰要走的时候,李队长亲自送到门口,言辞恳切地挽留。

  “姜律师,再多留一天吧,有你在,那些姑娘们心里才踏实。”

  姜峰的计策虽好,但那些女孩刚建立起的勇气脆弱如纸,而姜峰本人,就是她们安全感的定海神神针。

  “开庭在即,我必须回去。”姜峰摇了摇头,“不过李队放心,心防一旦被攻破,就不会再轻易建立起来。你只需要让她们知道,她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”

  看着姜峰离去的背影,大红的眼神里满是敬佩与向往。

  “队长,这位姜律师……真是神了,太懂人心了。”

  李队长没有回头,目光深邃:“他不是懂人心,他是能守护人心。”

  “啊?”大红没太明白。

  李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沉重了几分:“这种能力,在好人手里是拯救,在坏人手里,就是毁灭。我们面对的杨田震,就是另一个极端。”

  ……

  返回天海市的车上,姜峰终于有片刻的喘息。

  他没有立刻休息,而是打开了手机。

  屏幕亮起的瞬间,无数推送和弹窗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让手机卡顿。

  #正义少女李静,究竟是过失还是故意?#

  #法学泰斗发声:紧急避险的边界在哪里?#

  #知名律师严正:我们将为杨先生讨回公道,绝不姑息!#

  一个个刺目的标题下,是无数法律大V、社会学者捉对厮杀的战场。

  他们引经据典,言辞犀利,将一个简单的交通事故,硬生生炒作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法律大辩论。

  舆论的风向被几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拉扯,时而同情李静,时而又指责她手段过激。

  “有点东西。”

  姜峰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,看着那些明显被收买的大V用看似客观中立的语言,巧妙地将“受害者有罪论”的种子植入公众心中。

  这已经不是案子本身了,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绞杀。

  严正的目的很明确,他要动用一切资源,在开庭前就给李静判下“死刑”,让尚品律所背上骂名。

  姜峰的脑海中,系统的界面无声浮现。

  【律所声望】栏后,一个数字正在疯狂跳动。

  【 21300(社会关注度,待转化)】

  紧接着,一行冰冷的警告文字烙印在他的意识里。

  【警告:高关注度为双刃剑。胜,则声望十倍转化;败,则律所声望清零。】

  清零。

 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
  这场仗,不仅不能输,还得赢得漂亮。

  几个小时后,车辆抵达天海国际大厦。

  尚品律所的门口,人来人往,一派繁忙景象,与最初的门可罗雀判若云泥。

  几位新入职的精英律师正有条不紊地接待着客户,专业而高效。

  姜峰径直穿过人群,走向律所最深处的角落。

  柳苏畅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,神情专注,连他走近都没有察觉。

  李静蜷缩在她身旁的沙发上,大概是太累了,已经睡着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
  “抱歉,咨询请先去前台预约……”柳苏畅头也不抬地开口。

  “我回来了。”

 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
  柳苏畅猛地抬头,眼中的疲惫瞬间被惊喜冲散:“姜律师!”

  她立刻将一份厚厚的预案递了过来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紧张:“你看看,这是我准备的辩护思路,第一次打刑事案,我怕……”

  姜峰接过来,一目十行地扫过。

  柳苏畅的方案很稳健,滴水不漏,核心就是论证李静的行为属于紧急避险,是在生命受到威胁下的正当防卫。

  “思路很清晰,如果按这个打,李静不会有事,最多是民事赔偿。”姜峰点头肯定。

  “真的?”柳苏畅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,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
  她伸手想去揉揉旁边李静的头发,让她也安心一些。

  “但是,”姜峰话锋一转,声音冷了下来,“这还不够。”

  柳苏畅的笑容僵在脸上:“不够?”

  赔偿,就意味着输了半筹。

  律所的声望,不容许任何瑕疵。

  姜峰的目光落在卷宗上,眼神却仿佛穿透了纸张,看到了法庭上的刀光剑影。

  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为之一凝。

  “为什么我们要防守?”

  “为什么不能是,杨保仁蓄意谋杀李静未遂,我们,才是真正的受害者?”

  “什么?!”

  柳苏畅身体一震,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
  这个案子……还能这么打?

  这念头如同一道惊雷,将睡梦中的李静也惊醒了。

  她猛地坐起,眼神慌乱:“谁!谁要杀我!”

  女孩抬头的瞬间,额头直直撞向姜峰的胸膛。

  “唔!”

  姜峰闷哼一声,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脑袋,眉头拧成一团:“醒了就别一惊一乍的。”

  这一下,撞得结结实实。

  “老大!”李静回过神,手忙脚乱地就要上来帮他揉。

  “行了。”姜峰按住她的手,“坐好。”

  柳苏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,她将李静拉到自己身边,一双美眸紧紧锁定姜峰,闪烁着思索的光芒。

  她知道,姜峰从不说空话。

  “柳律师,”姜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,“赔钱,就代表我们承认了李静有过错。这对她不公平,对尚品律所的招牌,更是一种打击。”

  “所以,我们的思路必须改。”

  “你这样……”

  当姜峰将他那惊世骇俗的新思路全盘托出后,柳苏畅彻底呆住了。

  她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
  良久,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干涩地开口。

  “这……”

  李静听得两眼放光,一拍大腿。

  “对对对!就是他想谋杀我!”

  姜峰话音落下,柳苏畅虽然心头巨震,脸上却写满了职业性的犹豫和怀疑。

  这种论证方式,已经彻底砸碎了她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法律认知!

  柳苏畅扶了扶额头,声音都有些发飘:“姜律师……我们要是真在法庭上这么说,不会被法官当场轰出去吗?”

 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摆了摆手。

  “不会。”

  “我们这么说,不仅合理,而且法官必须考虑。”

  他的思路,简单、粗暴,却又带着一种疯狂的魔力。

  既然你天宫律所的杨田震,敢说李静是故意杀人。

  那我就反过来,说你的宝贝儿子杨保仁,才是那个想杀人的疯子!

  论证的核心,就从那段视频的结尾开始。

  也就是杨保仁疯了一样,载着李静直冲湖心的那个片段。

  在姜峰重新构建的故事版本里,是杨保仁在被李静“虐待”后,深深迷恋上了这位“女王”,

  于是选择了一种最极端的方式,想要开车冲进湖里,与他的挚爱一同殉情。

  这,就是杨保仁想要蓄意谋杀李静的动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