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包厢里的音乐鼓点还在密集地敲打着耳膜,几个男模的舞蹈尚未结束,沈余欢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。

  她拿起来一看,是谢屿发来的消息。

  【来楼梯间】

  四个字,连标点符号都透着焦躁。

  沈余欢垂睫,指尖划开键盘,慢吞吞地敲:【你在命令我?】

  对面沉默了片刻,跳出一句:【是在求你】

  沈余欢盯了这几个字几秒,熄掉屏幕,将手机放回兜里。

  她起身,瞥了一眼正跟着鼓点晃脑袋的陆叶凝:“我去趟厕所。”

  “要我陪你吗?”

  “不用。”沈余欢把杯子往桌上一搁,冰块撞出清脆一声,转身走了。

  走廊比包厢冷,喧嚣热浪被隔绝在身后,只剩下远处传来的、被墙壁过滤得模糊不清的鼓点。

  径直来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,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,一股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
  楼梯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声控灯,谢屿就站在下面几级台阶的阴影里。

  他听见动静抬头,喉结滚了滚,没先开口。

  沈余欢没有往下走,只是倚着扶手,居高临下地望着他,声音没什么去起伏:“找我过来做什么?”

  谢屿往上迈了几级台阶,两人距离缩短,但他仍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她的视线:“看那几个男的跳舞……你开心吗?”

  沈余欢眼尾挑了一下,反问:“就为这个?”

  “我看到你笑了。”谢屿的嗓音被楼梯间的灰墙磨得发沙。

  沈余欢垂下眼睫,看着自己皮衣袖口的反光,没说话。

  谢屿又上两级台阶,与她视线平齐,目光死死锁着她的脸,嗓音有些哑:“你喜欢他们哪一个?”

  沈余欢抬眸,刚要开口,腕骨却忽然被他攥住。

  谢屿低头,弯腰,主动把脸贴进她掌心,声音闷在皮肤与皮肤之间,一字一句问:“你仔细看看,他们有我好看吗?”

  沈余欢垂眸,看见他眼尾被灯光映得发红,像被谁欺负狠了。

  犹豫片刻,沈余欢倒也诚实:“那倒没有。”

  “那你刚刚在看什么?腹肌吗?”谢屿抬眼,眸子黑得发亮,映出她小小的倒影,“我也有腹肌,你要是喜欢,为什么不看我的?”

  沈余欢抿了抿唇角,没答。

  谢屿把脸又往她掌心埋,鼻梁蹭到她虎口,像大型犬拿脑袋拱主人,委屈到连眼睛都微微泛起红,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:“沈余欢,不是说好了,天底下只有我一个能当你的狗吗?”

  沈余欢指尖动了动,忽然收拢,捏住他下巴,指甲压出浅浅月牙:“你见过一条狗认两个主人吗?”

  谢屿愣住:“什么意思?”

  沈余欢收回手,掌心还残留他皮肤的温度,她却把那只手**皮衣口袋,声音淡得像走廊尽头飘来的风:“刚才楼下,你搂着个穿亮片裙的姑娘,上车,转账,一气呵成。”

  谢屿怔了半秒,紧绷的下颌线条忽然一松,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在楼梯井里撞出小小回声。

  沈余欢秀眉微蹙:“你笑什么?”

  谢屿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,“那个女孩是我小姨的孩子,也就是我表妹,今年高三。我刚进酒吧就逮着她了,怕她学坏,才拦了辆车把她塞回去。”

  沈余欢愣了愣,却仍旧怀疑:“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?”

  谢屿二话不说,掏出手机,点开微信界面,将一个对话框递到她面前:“你自己看。”

  沈余欢垂眸看去,看到谢屿给对方的备注是“表妹小寒”,而对方朋友圈里,自拍的长相确实就是她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个女孩。

  证据确凿,沈余欢顿时无话可说。

  “你刚刚……”谢屿的目光钉在她脸上,压低声音,一字一顿地问,“是在吃醋,对吧?”

  沈余欢一把将手机塞回他怀里,转过脸,没说话。

  谢屿却看见她耳根慢慢染上绯色,像焦糖里渗进玫瑰酱。

  他再也克制不住,低笑自唇边溢出,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:“余欢,我好高兴。”

  沈余欢被他视线灼的脸发烫,偏过脸:“转过去,不准看。”

  谢屿没动,反而往前半步,膝盖抵住她小腿,掌心重新包住她手指:“余欢,下次你对我有什么怀疑,可以直接冲过来,骂我**也好,扇我巴掌也罢,但是——”

  他俯下身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一字一句:“不要拿别的男人来气我,不要看他们,一眼都不行。”

  沈余欢指尖在他掌心蜷了蜷:“这么霸道?”

  谢屿没否认,只是低头,在她手背落下一个吻,嗓音低沉:“狗狗对主人也会有占有欲。”

  沈余欢像被这个吻烫到,指尖动了动,却没抽回。

  见她没拒绝,谢屿眼底堆满笑意,像得了主人奖励的大型犬。

  看他这样,沈余欢唇角也扬了扬,拉开防火门转身往回走:“今天你生日,你想要什么礼物?”

  谢屿跟上她脚步,闻言想了想:“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答应吗?”

  沈余欢挑了挑眉:“得寸进尺的狗狗多数会被抛弃。”

  谢屿愣了半秒,连忙摇头:“那我不说了。”

  “看来你还真打算得寸进尺?”

  谢屿盯着她的脸,认真问:“我想你亲我一下,这算是得寸进尺吗?”

  沈余欢脚步一顿,扭头看向他,反问:“你觉得呢?”

  谢屿倒也不意外,只笑笑:“好吧,你当我没说。”

  他继续往前走,身后却冷不丁响起一句:“只亲一下就行了吧?”

  谢屿脚步骤然停住,连呼吸都近乎停滞。

  他一点点扭头望向沈余欢,难得的有些结巴:“当……当然……”

  沈余欢走到他面前,抬头打量着他的身高,语气平淡:“可是你太高了,我不想踮脚。”

  谢屿弯下腰,视线与她平齐:“这样呢?”

  “闭上眼。”

  谢屿乖乖照做,立马合上眼帘。

  黑暗中,他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,比一楼摇滚乐的鼓点还密集。

  下一秒,女孩柔软唇瓣落在了他侧脸,那抹温度浅淡,却从脸颊一路烫到谢屿心底,将他点燃。

  谢屿唇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扬起,忽然听到一声惊呼。

  “你们在干嘛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