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沙城外,高台之上,九重丹劫阵悬浮半空,阵心主鼎古朴苍然,传闻唯有真正掌握“丹道本源”者,才能引动其共鸣。

  各派炼丹师立于台下,神情肃穆,灵火在掌心跳动,却无人敢率先出手,只因这丹劫阵不单考较技艺,更试炼道心。

  稍有杂念,便会被劫火反噬,轻则修为尽废,重则魂飞魄散。

  就在这死寂般的凝重中,一阵懒洋洋的呼噜声由远及近。

  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朵灰扑扑的云朵低空滑行,云上一人斜躺如卧床,头枕青布安神枕,嘴角还挂着晶莹口水泡。

  正是林川。

  他被玄霄子亲自“押送”而来,名义是代表青云宗出战,实则是怕他在宗门里继续搞出什么“懒息封炉”的骚操作。

  懒云座拖着他一路颠簸,身后还跟着一只毛茸茸的老鼠,正捧着半块焦锅巴啃得津津有味,正是灶下鼠。

  “那就是青云宗派来的炼丹师?”有人嗤笑,“莫不是从药园里随便抓了个扫地的?”

  话音未落,铁鼻判官猛然踏前一步,鼻翼急速翕动,脸色骤沉:

  “此人周身秽气未净!经脉残留饭香、锅巴油渍、午睡浊气......竟还有茅坑边晾晒过的草鞋味!此等腌臜之躯,也敢登临丹坛!”

  全场哗然。

  “荒唐!这是对丹道的亵渎!”

  “让他滚下去!别污染了丹阵清净!”

  骂声如潮,林川却只是翻了个身,把枕头拍松了些,嘟囔道:

  “吵死了......火候都要乱了。”

  系统提示悄然浮现:

  ‘外界‘丹道正统’压制生效,洞府炼丹效率下降80%’

  ‘检测到高强度舆论否定与规则排斥,符合‘偷懒环境优化’条件’

  ‘建议启动‘现场偷懒’模式,激活被动技能:懒气共振’

  林川眯眼瞥了一眼提示,心底冷笑。

  正统?

  他炼的丹连仙界的瞌睡鬼都能唤醒,哪一炉不是躺在沙发上完成的?

  但既然你们非要一个“仪式感”,那我就......边睡觉边给你们炼一炉通神的。

  “行吧。”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伸个懒腰,“那就边睡边炼。”

  话音落下,他双目一闭,呼吸渐缓,整个人陷入一种近乎无欲无求的松弛状态。

  刹那间,天地似也为之一滞。

  一股绵长悠远的鼾声自他鼻腔溢出,起初细微如蚊蚋,转瞬却与虚空深处某种节律悄然同步。

  风沙停了,雷霆微颤,连那九重丹劫阵中的劫火都仿佛受到牵引,跳动节奏微微一偏。

  众人心头莫名一沉,像是被一团温暖而沉重的棉花缓缓裹住,意识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。

  几位正在催动灵火的炼丹师甚至差点走神,火焰瞬间萎靡。

  “怎么回事!”有人惊呼。

  丹无涯立于高台之巅,白发如雪,面容枯槁。

  他盯着林川那副“生死不论、只想补觉”的姿态,眼中怒意翻涌,却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
  五十年前,他也曾这般追求极致,日夜不休,以心血祭火,炼丹千次而不眠。

  最终走火入魔,碎丹成疾,心口埋下一块腐玉,每逢月圆便痛彻骨髓。

  可眼前这人......竟用睡眠,对抗煎熬;以怠惰,解构执着。

  “丹成于煎熬,道立于坚持。”他声音冰冷,一字一句如刀凿石,“你若能在九重劫火中点燃心火、凝聚丹意,老夫便认你一句,非邪术。”

  话音落,九重丹劫阵轰然开启!

  轰隆!

  第一重雷火劈落,主鼎震颤,药材尽数悬浮,烈焰升腾至百丈,其余参赛者纷纷咬牙催动本命灵火,额头青筋暴起,有人甚至喷出血雾,只为不让火焰熄灭。

  而林川,依旧躺着。

 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梦呓般咕哝了一句:“火太旺了......盖个锅盖再炖......不然糊了。”

  就在这一瞬,异变陡生。

  一道淡金色的气息自他口鼻间缓缓溢出,如烟似雾,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宁韵律。

  那气息不灼热、不张扬,反而像春日暖阳下的呼吸,轻轻拂过空气,无声无息地飘向主鼎。

  懒气凝形·丹心,启动。

  当第一缕金雾触碰到药材的刹那,奇迹发生了。

  那些原本在劫火中挣扎欲爆的灵药,竟如婴儿归母般安静下来,自行分解、融合,药液流转间,隐隐浮现九转金纹。

  主鼎内部,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,在以最温柔的方式调和阴阳。

  丹童小聋猛地抬头,天生耳聋的他无法听声,却能以味觉感知天地灵气的“味道”。

  此刻,他的舌尖泛起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滋味,像是晨露滴落花瓣,又似梦醒时分那一瞬的清明。

  他瞳孔剧烈收缩,眼眶竟渗出泪水。

  “这......这不是火......”他嘴唇颤抖,喃喃道,“是梦在呼吸......是倦极之后的第一口甜息......这才是......真正的丹母之息......”

  高台之上,丹无涯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  而铁鼻判官,这位一生以嗅觉辨真伪、专查邪术丹气的执法长老,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  下一瞬,他脸色剧变,仿佛闻到了某种不该存在于世间的纯净气息.......

  那不是灵力,不是火焰,也不是任何已知的丹道法则。

  那是......连天道都未曾污染的,最初的“懒”。

  他猛地扑上前去,脚步带风,声音嘶哑:“这气息......纯净得不像人力所为!”黄沙止息,劫雷凝滞。

  铁鼻判官扑向丹鼎的刹那,鼻尖几乎触到那缕自林川口鼻间溢出的淡金气息。

  那不是灵火燃烧的炽烈,也不是丹药成形时的澎湃药力,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“静”。

  它轻得像清晨第一缕未惊动露珠的风,却又重得仿佛承载了天地初开时的倦意。

  “这气息......纯净得不像人力所为!”他嘶声惊吼,眼中神光暴涨,执法长老的威严在这一刻化作近乎癫狂的探究欲。

  他要查清,这是否是某种逆天邪术,还是......丹道之外的另一条路!

 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丹鼎的一瞬,一道浓烈酒香如浪拍来!

  “啪嗒!”

  袖中酒壶翻倒,琥珀色的液体泼洒而出,香气如雾弥漫。

  原来是灶下鼠见主人安睡,自己也昏昏欲睡,爪子一滑,打翻了林川藏在袖里的“醉仙懒酒”。

  此酒本是洞府中以百年懒气发酵灵酿而成,酒未入口,先能醉神。

  此刻酒气升腾,竟与空中懒火交融,化作一层薄如蝉翼、光晕微漾的朦胧膜罩,将主鼎温柔包裹。

  铁鼻判官猝不及防,深吸一口,顿觉神魂一轻,五感如被温水洗过,连常年因嗅辨邪气而积郁的肺腑都舒展开来。

  他踉跄后退三步,双目翻白,脸上怒意竟缓缓融化,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孩童般天真的笑。

  “原来......”他喃喃梦语,声音轻得像在哄自己入眠,“丹心不是烧出来的......是酿出来的......”

  话音未落,整个人直挺挺倒下,却不是昏迷,而是沉入一场久违的、无梦的安眠。

  嘴角还挂着笑,像是终于卸下了五十年来对“正统”的执念。

  高台之上,丹无涯浑身剧震。

  他手中那根由碎丹残玉与心骨炼成的丹杖,竟在此刻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那块埋藏于心口五十年的腐玉,裂开一道细缝!

  一只通体赤红、翅如血纱的蝴蝶,自裂缝中缓缓振翅而出。

  丹心蝶。

  传说中唯有真正通晓“丹母之息”的炼丹师,才能唤醒的本源灵蝶。

  它没有飞向任何灵火,也没有扑向鼎中沸腾药液,而是轻轻颤动着,扑向那团由鼾声凝成的懒火。

  落于火焰之上时,竟无半分灼伤,反而微微蜷缩,像是找到了归巢的幼鸟。

  “您这火......”蝶翼轻颤,竟传出稚嫩童音,带着无尽依恋,“像娘亲哄我入睡时的炉温......暖......不烫......”

  丹无涯双膝一软,几乎跪倒。

  他一生以苦修证道,以心血祭火,以为唯有煎熬才能炼出真丹。

  可此刻,他亲手唤醒的丹心蝶,却认了一个正在打呼噜的人为“归处”。

  “荒唐......荒唐!”他咬牙低吼,声音却颤抖如风中残烛,“劫火未熄,丹未成形,你竟敢睡!”

  仿佛回应他的怒吼,天穹骤然撕裂!

  第九重丹劫降临,雷火如天河倒灌,赤金色的劫浪席卷而下,整座高台都在崩裂,其余炼丹师早已瘫倒在地,灵火尽灭,唯有林川所在的区域,被那层酒雾光膜护得风平浪静。

  “还不醒来!”丹无涯怒极,丹杖指向林川,“此劫可诛魂灭识!你若再不醒,便是自绝于丹道!”

  风沙呼啸,雷鸣震耳。

  林川却只是翻身侧卧,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:“吵死了......谁家小孩半夜放炮仗?”

  下一瞬,鼾声陡然拔高,如钟磬轻鸣,又似天地同息。

  虚空之中,一枚由懒气凝结的古印缓缓浮现,印文非符非篆,形似一个“眠”字,又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
  封丹印,落!

  轻轻一压。

  轰!

  鼎盖冲天而起,九转还魂丹腾空而起,通体晶莹,流转着令人心安的暖光。

 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,没有灵力狂潮,只有一种......让人想闭眼睡去的宁静。

  系统公告在林川意识深处炸响:

  ‘‘懒气凝形·丹心’首次实战成功!’

  ‘解锁‘丹引’‘药息’‘懒火温神’等衍生形态!’

  ‘懒人洞府升至六级,开启‘梦酿坊’‘卧养池’新区域!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