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穿越,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第303章 两种药方

小说:刚穿越,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作者:逆天瑞瑞 更新时间:2025-11-27 14:31:02 源网站:2k小说网
  陈寻的手在颤抖。

 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几个字上。

  均田地。

  等贵**。

  这六个字在张角这间四处漏风的草棚里,在跳动的油灯下,仿佛比帐外那上千具尸体还要沉重!

  陈寻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,在这一刻比帐内任何一个人都更明白这六个字的恐怖分量。

  这不是药方。

  这是宣言。

  这不是治国。

  这是革命。

  他想起了嬴政。那个在邯郸故窑中与他分食的少年。嬴政的法是秩序,是用最严酷的律法将一个破碎的天下强行捆绑在一起。为此他修长城筑阿房不惜背负万世骂名。

  他想起了扶苏。那个温润如玉的储君。扶苏的仁是教化,是试图用道德去感化世人。为此他宁愿被幽禁也不愿动用刀兵。

  嬴政的法太刚。

  扶苏的仁太软。

  而眼前张角的均是绝对的破坏!

  它比嬴政的法更霸道,比扶苏的仁更理想,也比二者加起来都更血腥!

  要均田地?

  那些在洛阳城里一掷千金的宦官,那些在冀州乡野间圈地万顷的豪强,那些骑在王四头上作威作福的李管事和张公。

  他们会自愿交出土地吗?

  答案不言而喻。

  陈寻那颤抖的手指终于轻轻触碰到了那片冰冷的竹简。

  竹简是冷的。

  刻在上面的字却是灼热的。

  张角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寻。

  他从陈寻那剧烈收缩的瞳孔中看到了他想要的震撼。

  “你看懂了。对吗?”

  张角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压抑的兴奋。他以为陈寻的震撼是源于认同。

  “在北邙,我听过你的名字。他们叫你神医。但你和我一样,你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
  “你救不了王四。”

  “这,”张角指着那些竹简,“才是能救千千万万个王四的,唯一药方!”

  陈寻缓缓抬起了头。

 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,所有的麻木绝望甚至震撼都已褪去。

  只剩下一种张角看不懂的、比北邙的风雪还要冰冷的平静。

  或者说是一种活了太久、见过了太多理想与疯狂的疲惫。

  “张角。”

  陈寻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。

  “我只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  “你的药方在这里。”

  陈寻的手终于握住了那片竹简。他将它缓缓举起举到了张角的面前。

  “你要如何让病人喝下这副药?”

  张角愣住了。

  他没有料到陈寻会问出这个问题。

  “什么意思?”张角皱起了他那浓黑的卧蚕眉,“病人就是天下的百姓!他们被苍天所弃,被瘟疫所困,被豪强所欺!”

  “他们正等着我们去救!他们会心甘情愿地喝下这副药!”

  “不。”

  陈寻缓缓摇了摇头。

  他放下了那片竹简又拿起了另一片。

  “病之药方。在均。”

  陈寻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个均字之上。

  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
  “真正的病人不是那些流民。”

  “真正的病人是这个早已烂透了的世道。是那些手握田契家有千奴的张公。是那些在洛阳城里用五百万钱买一个白马令的宦官和士族。”

  “这,”陈寻举着竹简直视着张角的双眼,“这副均田地、等贵**的药。”

  “你,要如何,喂给他们喝?”

  草棚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  那盏本在跳动的油灯火苗都停滞了一瞬。

  张角脸上的神圣与骄傲渐渐消失了。

  取而代T的是一种比帐外烈焰更具侵略性的杀意。

  “先生。”

  他缓缓开口,称呼未变,语气却已天翻地覆。

  “我以为你和那些酸儒不同。”

  “他们若是不喝……”

  张角那只被烈火烤得滚烫的手猛地握住了桌案的边缘!

  “那便,撬开他们的嘴!”

  “砸碎他们的骨!”

  “用他们的血!”

  “来,喂饱这片早已饥渴的黄天!!”

  “他们不喝,”张角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出,“我们就,灌!!”

  “用什么灌?”陈寻追问道,他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
  “用这百万信徒的道!用这天下百姓的心!”

  “不。”

  陈寻打断了他。

 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即将掀开乱世序幕的男人。

  “你会用战争。”

  战争!

  这两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张角的心上!

  “你管这个叫《太平清领书》。”

  陈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深深悲哀。

  “可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太平。”

  “均田地意味着你要摧毁这个天下所有的秩序。”

  “等贵**意味着你要屠尽这个朝堂所有的权贵。”

  “张角。”

  “你不是在医天。”

  “你是在杀天!”

  “这,”陈寻指着那些竹简,“不是一副解药。”

  “这是一副比瘟疫、比苛政、比豪强都更猛烈亿万倍的虎狼之药!”

  虎狼之药!

  张角猛地站起身!他那高大的身躯几乎要将这个低矮的草棚撑破!

  “那又如何!!”他咆哮着!

  “不用虎狼之药!如何治这早已深入骨髓的沉疴!!”

  “你让我等吗?!”

  “就像你一样?!眼睁睁地看着王四吊死在屋梁之上?!”

  “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三岁的孩子被他亲生父亲勒死!!”

  “这就是你的道吗?!”

  “这就是你那可笑的、救不了人的医术吗?!”

  “你救了王四的身!”

  “却死在了我的道所要治的病上!!”

  张角的质问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捅进了陈寻的心脏!

  陈寻的身体晃了一晃。

  他想起了王四那张绝望的脸。

  他想起了那个孩子脖子上青紫的勒痕。

  一股他本以为早已死去的、名为无力的剧痛再次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
  张角说得对。

  他的医术、他的规矩、他的理性……在那个病根面前一文不值。

  “所以……”张角看着陈寻那苍白的脸,他以为他已经说服了眼前这个男人。

  他眼中的杀意再次化为了火焰。

  “陈寻!你看到了!你的药是辅药!我的道才是主药!”

  “这天下只有我能开出这副药方!”

  “也只有你能帮我制出这副药!!”

  “你的格物之学!你的医理之术!我们可以一起建立一个真正的黄天!!”

  “一个再也没有王四,再也没有李管事,再也没有人吃人的新世界!!”

  张角第三次向陈寻伸出了手!

  这一次不再是邀请。

  而是一个革命者对同道者的召唤!

  ……

  陈寻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  他没有去看张角那只手。

  他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了他这一生的所见。

  他看到了嬴政用法统一了六国。

  然后是焚书坑儒。

  他看到了刘邦用民心驱逐了暴秦。

  然后是吕雉的背叛。

  他看到了他自己用靖难清算了长安。

  然后是韩信与扶苏的凋零。

  他看到了刘秀用天命中兴了汉室。

  然后是今天这个卖官鬻爵的、腐烂的洛阳。

  他这个活了三百年的不朽者。

  他比任何人部更清楚。

  当一个理想开始诉诸于战争时。

  当一个医者开始迷信于虎狼之药时。

  那不再是拯救。

  那是另一场更可怕的灾难。

  张角的均?

  这个均字会推翻汉室。

  然后呢?

  陈寻比张角看得更远。

  他已经看到了在张角死后那片被黄天的烈焰烧成白地的中原。

  他看到了董卓的铁骑。

  他看到了曹操的崛起。

  他看到了刘备的奔波。

  他看到了那长达百年的三国!

  那是一个比王四之死还要惨烈上万倍的地狱!

  “不。”

  陈寻睁开了眼睛。

  他那双看透了未来的、空洞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哀。

  “张角。”

  “我不能帮你。”

  张角脸上的火焰瞬间凝固了。

  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

  “我说,”陈寻的声音平静而又决绝,“我不能帮你去熬这副毒药。”

  “毒药?!”张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我这均天下的宏愿!在你口中!竟是毒药?!”

  “是。”

  陈寻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竹简。

  “它或许能治好汉室的病。”

  “但它会杀了这个病人。”

  “而我,”陈寻缓缓背起了那个他始终没有放下的药箱,“是一个医者。”

  “我的道不是推倒重来。”

  “我的道是医治。”

  “我救不了天。我也救不了国。”

  “我只救我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。”

  “你……!”张角气得浑身发抖!他那只伸出的手猛地握成了拳!

  “你这个懦夫!!”

  “你这个抱着你那套医术不放的、可笑的看客!!”

  “你和那些在洛阳城里高谈阔论的党人有何区别!!”

  “滚!!”

  张角指着帐篷的出口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咆哮!

  “滚出我的营地!!”

  “抱着你的仁慈!滚回你的苍天那边去!!”

  “我不需要你!!”

  “我黄天的道!也不需要你这种救不了人的药师!!”

  陈寻没有再看他。

  他也没有去看那些他曾心动过的竹简。

  他只是默默地对着这个他本以为的同道,这个即将亲手将天下拖入火海的理想主义者。

  微微低了低头。

  是致意。

  也是诀别。

  他转过身掀开了那片破旧的兽皮门帘。

  外面风雪依旧。

  那股焚烧尸体的浓烈香气依旧刺鼻。

  那“魂归黄天”的低吼声依旧在营地上空盘旋。

  陈寻背着他的药箱。

  独自一人走出了这片黄天的营地。

  他走向了那片无尽的、属于苍天的黑暗。

  两个医者。

  在这一夜见证了同一个病根。

  却开出了两副截然相反的药方。